“姨娘,我不會離開京城的。”燕南給三位長輩倒茶,柳姨娘真是全身心為她著想:“我還要陪姨娘和師傅去南羌呢。”

穆昭也笑著說:“我們不會強迫燕南跟我們走的,今日特地來感謝你從小對燕南的照顧。今後,你仍然是燕南的娘。不會因為我的出現,有任何改變。”

柳箐望著穆昭誠懇的表情,心中落定,這燕南的母親不僅人美,心也美,真是個妙人。

“對啊,姨娘可不能扔下我獨自和師傅跑了。”燕南難得跟柳箐撒嬌,惹得她笑著打趣:

“燕南這孩子從小就話少,如今倒是愈發生動活潑,有股女兒家模樣了。”

二人聊起燕南小時候的事情,倒是其樂融融。等燕振嶽再出現時,已是晚飯時間,他冷著臉,渾身帶著寒氣。

顏婉與王欽二人賜一杯毒酒自盡,兩個孩子被送往莊子僅供溫飽,今生不得進京。

燕振嶽望著燕南,將他的決定簡單交代了一下:“這偌大的燕府,我也不常回來,就交由你處理,我不日將返回庫樂。”

“至於柳箐,你如果還願意留下,可以繼續留在府中,如果想要離開,也隨時可以走。”

燕振嶽對著穆雲戰方向舉杯,兩個男人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箐感激的敬燕振嶽一杯:“若不是將軍好心收留,我恐怕早就命喪黃泉。如今我與師兄再次重逢,計劃返回南羌,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祝將軍未來能夠平安順遂。”

今夜的酒格外令人沉醉,推杯換盞間一切悲憤與憂傷都逐漸隨風而去,留下的美好將讓人銘記。

“但是在我們離開前,有一件要事要辦。”

穆昭神秘一笑,望著燕南的眼中充滿了期待。母女倆回到知南院,穆昭望著燕南臉上的傷疤,心疼地說:

“以前你從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覺得這個是你的鎧甲,可現如今你已經長成,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這一次,讓阿娘送你一個禮物吧。”

穆昭伸手撫摸在燕南臉上的傷疤處,銀藍色光芒一閃而過,燕南露出自己原本的樣貌,穆昭看著燕南的裝扮,不由好笑:

“有時候,阿娘真分不清,當初生的是一個女娃,還是俊俏的男兒郎”

燕南爽朗一笑:“女嬌娥也能勝過男兒郎,阿娘的孩子都一頂一的厲害。”

如今將軍府當家做主的人,變成燕府二小姐,燕南遣散了仆人,除了必備開銷,其餘一切從簡,這燕府算是冷清了下來。

整個京城聽聞此事,無人敢置喙,隻因陛下身體康複後,對朝堂所有官員敲打了一番,此次地下城圍剿事件才算圓滿結束。

動**許久的京城總算迎來一件喜事,啟夏鄰國紛紛派來使者覲見,北有西刹,南有南羌。

遠征大將軍馮守,聯同南羌六王子,終於長途跋涉安全抵京。夏帝特意舉辦了迎賓宴,招待遠道而來的鄰國使臣。

南羌環境特殊,山林環繞,野獸叢生,朝堂構造也極為特別,由六大門派構成,舉國上下皆以加入各大門派為榮,南羌王室子弟也都紛紛加入強大的門派尋求庇佑,得最強門派扶持者,即為下一代南羌王。

此次宴會有不少朝臣參會,顧西舟坐在大哥和父親身邊,難得穩重大方。

“二弟,你今日為何如此反常?”

顧西河近來心情大好,太子痊愈,五皇子遠走封地,如今朝堂內外一片祥和,他對顧西舟的態度也耐心不少。

顧西舟端坐桌前,在師傅的強力教導下,他的身型又堅實不少。身上穿著玄青色華麗錦袍,低調中透著奢華,乃是霓裳閣的新到的珍品。今日他特意穿出來,就是為了讓燕南欣賞他新練成的雄偉身姿。

“大哥,今日我就是沉默寡言美男子,定讓燕南看到我的另一麵,或許能更有吸引力。”

顧西河忍不住笑出聲,他倒要看看這傻弟弟能堅持多久。

南羌六王子麵容清秀,看著還似少年模樣,一臉稚氣。雖然身體端坐在位置上,但是那雙圓圓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左右打量。

他身旁的使臣留著長長的白胡須,看著已是垂暮之年,卻身形硬朗,目光有神,一副仙風道骨模樣,隱約有使團之首的架勢。

南羌使團的人真有意思。

“燕南,南羌此次為首之人是清風門道長白誌行,”齊衡輕聲在燕南身邊介紹。

清風門雖不善武功,但是他們善煉丹,所以深受王公貴族喜愛。

他們素來與神醫門不和,神醫門主內修內調,極少靠外力強行調取生機。而清風門的丹藥,則見效快,效果好,但是損傷內裏,長期服用恐會傷身。

這個白誌行是清風門炙手可熱的煉丹高手,備受南羌王尊崇。此次派他出使啟夏,也算是給足了啟夏顏麵。

但是據齊衡所知,多年前加入清風門的乃是大王子,並非這位年幼的六王子。

西刹使臣正高興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此次前來啟夏的機會,可是他憑實力打贏的,說什麽都要吃個夠本。

至於出使的目的,已被他完全拋在腦後,自從大將軍失蹤,他們的軍隊再也無法組織起來,也就歇了打仗的念頭,此次前來隻為求和。

“聽聞西刹大敗,有一屠狼小隊甚是威武,連斬兩隻狼王,不知能否有幸一見。”

南羌使團中,一年輕使臣突然發問,雖是一個請求,但是他的語氣強硬,目光不斷在人群中尋找,像是沒有找到想要的答案,一臉的疑惑。

“小爺在此。”秦琅站起,得意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的威名想不到已經傳至南羌。

年輕使臣上下打量秦琅,然後搖搖頭:“我想見的乃是臉上有刀疤,孔武有力的精壯男子,據說他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閻羅,長相嚇人,一把長劍所向披靡。”

顧二剛喝下去的酒一下就噴了出來,立刻往燕南方向望去。燕南此時卻一臉平靜,仿佛他們說的人並不是她,不過現在的燕南與之前,確實有天壤之別。

今日她依舊是一身玄黑,卻是女子長裙,外罩一層珍珠鑲嵌的薄紗,在月光燭火下閃爍著點點星光。

臉上褪去傷疤,不施粉黛,仍能夠膚白唇紅。眉峰微揚,不似小女兒般嬌羞,英氣十足氣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