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的畜生!”那砍人狂魔才罵完,就被一件尿騷味濃鬱的衣服給搭在了頭上。

“噫!”砍人狂魔怪叫一聲,頓時倒在地上。年輕人可能以為他是在假裝,舉起鋤頭作勢要砸。

老妖在這邊眼神遊離,和我對視一眼,這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對方的眼神,不過都是表情苦惱。苦笑一聲,大喊道:“別打!”

哪知道我們喊得還是太慢,小說裏為了製造那股危險的氣氛,什麽當一個人被斬首時,劊子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把大刀下去,這時候一個人騎馬出來,大吼刀下留人,刀到了脖子前麵隻有一張紙的距離才剛剛停下,純屬扯淡淡,他又不是機器,怎麽能夠控製得了那股慣性。

此刻年輕人的鋤頭已經砸下,勢頭已經用老,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鋤頭也不是他想收就能收的,聽我大喊後,這人也是遲疑,隨後也隻能用力控製鋤頭砸下去的位置。正好落在那把砍刀上,當的一聲濺開一朵火花。

沒打到人就好!對村民來說,此人可謂仇讎,可是對我們來說,他就是保命符。一見保命符沒有被腦袋開瓢,我得趕緊過去守著呀!

和老妖一起蹲在這人身邊,幾個膽大的村民也跑過來看。老妖同我一起看到這砍人狂魔身上有許多泥土沾染,無論其皮膚,還是褲腳上都有,同時他給我一股渾濁而又晦澀的感覺,身上有些發臭。這味道我太熟悉了,這不就是挖墳開棺後留下的屍臭?

這人身上有屍臭,看他身上的泥土也很新鮮,莫非是做了半夜刨墳的勾當?能夠見到這麽一位同行隻能說是吾道不孤,不過我多少還是有些優越感的,因為我刨的都是古代貴族的墳,這人一看就是個沒技術沒經驗的野路子,專門幹些亂刨墳,不講道規矩的事。和我一比,就是天鵝與小麻雀的區別。

老妖笑了,我也笑了。我們哄騙村民說有鬼,我們會送鬼,其實是打算跑路的,現在沒有跑掉,還把村民們給的東西吃了,銀元分了。若是村民提起這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胡扯,現在這人來了,可就是個上好的替罪羊啊!

“這人怎的了?”一個村民也好奇的湊過來,隻是聞了一股味道就趕緊站直了身體。抱怨道:“臥槽,這廝身上好臭!”

味濃則濃矣,隻是沒想到連普通人都能聞到那股味兒。

“剛才多半是被什麽上身了,你認識他麽?”老妖問那個大膽湊過來的村民。

“不認識,恐怕也不是這附近村子的人吧!”那村民肯定的說,“這十裏八鄉的人我不敢說全認識,但也好歹不會出現麵生的,這肯定不是咱這地方的人!”

“那就有可能了。”我問這個村民,“雖然以前也有鬧鬼的事情,但是鬧到全村都能看到鬼怪,這樣的事情恐怕不多吧?至少這裏沒有出現過,對吧?”

這地方不是什麽風水寶地,也不至於鬧鬼到全村人都看見,那可得多厲

害的鬼怪才有這麽大的功力!村民想了一下,點頭回答我:“那是肯定的,別說咱們這村兒,就連附近的村子也沒有遇上過這事啊!難道今年鬧太歲?也不對啊,這都冬天了,快過年了。”

“以前沒有鬧過鬼,現在毫無預兆的突然就冒出許多妖魔鬼怪,難道不稀奇,不可疑麽?”我站起來朗聲問道,“除非村裏有人做了天怒人怨的事,要不然,這鬼,就是假的!”

“什麽,假的?”

一時間,村民們在議論紛紛,他們都在和身邊的人小聲說話,又看看我,一人問道:“你說是假的,但是我們那麽多人都知道有鬼啊,哪又怎麽說?”

行了!我竊喜,有語病就好,有語病我就能繼續跟他們扯皮了。我說:“你也說了,是’知道’,而不是‘看到’,那又怎麽說,難道就憑你們多在屋裏聽到院子裏有狐狸叫,兩三條魚從水裏跳出來麽?還是你們看到有人大半夜在屋外放火,就認為見鬼了?”

“人也可以做到上麵那些事的!”

比如在古代某一教最厲害的時候,為了證明他們的教眾受到神的庇佑,能使仙法。將石佛下埋豆子,天天澆水,而被忽悠來的信徒則是看到佛像一天比一天高,每天都從土裏長出一截來,其實是豆子在土裏發出豆芽,豆芽生長,慢慢把石佛給頂出泥土來。

這也是大家親眼所見,隻是不知道其中道理,都以為真的是神佛顯靈。同樣的,為什麽就不能是有人在這裏裝神弄鬼,弄出些神鬼怪事來嚇唬村民呢?

“照你這麽說,是有人專門在這裏裝神弄鬼了,可是我們都是窮巴巴的小老百姓,他圖什麽呢?”這一問正好問到村民們的心裏去了,許多人都在附和說“是啊,是啊”。

我是你大爺的是啊!老子現在有顆手榴彈直接就扔進去了,這群人不知道腦子裏裝了些什麽,說好聽點他瑪的是老實執著,說直白了就是一群傻叉一樣的人。都說了有人設局整他們,不一起想辦法解決,反而寄托於鬼神。

我氣得無語,但是我不能無語,我打不過他們,這是一個重要的前提,在此前提下,無論他們怎麽的傻,怎麽的令我生氣,我都不能表現出不滿與憤怒。他們的拳頭我扛不住!

“你們再過來幾個人!”我讓幾個村民過來,蹲下仔細看看砍人狂魔身上。

“若是猜的不錯,這人很可能就是一個土匪!”我指著地上的砍人狂魔身上的泥土說,“你們看,這廝大半夜的,從哪裏會沾染這麽多泥土在身上?”

“他摔了?”

“在挖土?”

兩個答案同時說出,有一個已經很接近正確答案了。

我清理一下思緒,順便組織一下語言,解釋道:“從一開始,我們想象的,有鬼,是錯的……”

“哪兒錯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驟然打斷我的話。

我憐憫的看看那個村民,心

中確實是對他的幸運感到欣喜。好在我這幾年脾氣收斂,要是遇上三年前的我,他大爺來了都不好使!

我長舒一口,開口解釋。

從一開始,假設一股土匪在這村子附近溜達,最後看上了這村子外的某樣東西,但是這件東西又與這村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害怕引起村民們的激烈反抗,所以開始了裝神弄鬼。

就比如那淹死的牛,村子裏的狗都一起中了藥,變得精神萎靡,不能吼叫,然後有土匪趁機跑去把牛拉出來,他們人手比較多,一起把牛拉進河裏給淹死了。這也就是牛腿上有痕跡的原因。

在農村見過趕豬的人都知道,豬前腿上綁根繩子,防止豬亂跑,隻要豬亂跑,一拉繩子,豬就會因為一隻前蹄被拉起來,身體不平衡,從而摔倒。

被綁住一條腿的牛縱使有力氣,也不能完全使出,在河邊它肯定也掙紮過,不肯下水,結果被拉的鼻子都撕裂開。

就這樣,河的兩邊各有一部分土匪,他們將兩根繩子分別綁在牛鼻子和牛前腿上,然後分別拉住,就相當於拔河那樣,把牛當成繩子中間綁的紅布。

把牛強行拉入河中溺死,在解了牛腿上的繩子,一群人撤退之後,將河邊的腳印清除,可畢竟是一群土匪,在清理腳印的時候是直接用手抹去的,所以第二天我在看熱鬧時會看到河邊有許多光滑的痕跡。

今天又有土匪變本加厲的在村裏點磷火,學狐狸叫和鬼打架,可謂是變本加厲,將恐怖直接上升一個台階,卻又沒有長時間的在外麵嚇人。這就是為了防止村民們在大恐懼反彈,在聽狐狸叫聽久了,就忍不住出來看。

但是狐狸叫隻有一會兒的話,人就會在被窩裏被嚇得瑟瑟發抖,聽不到狐狸叫之後,就會懷有僥幸心理,認為鬼怪已經走了,就不會出門來看。

前幾天的裝神弄鬼,就是為了給今晚做鋪墊。他們今晚不想讓村民出門,則是已經在采取行動了!

聽我一口氣說完,所有的村民都沒有在問我問題,反而是在沉思。

我忽然想到了老妖給孩子們說的那個關於小混混盜墓的故事,問道:“你們之中誰的祖上出過有錢人啊?”

有錢人?這下村民們可有些愣神了。都說“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窮不可能一直窮,富也不能一直富,他們祖上還真的出了相對村裏其他人比較有錢的,還不止一家。

“這個還有個什麽說法?”一個村民問我。

嘿嘿,我笑了,指著地上砍人狂魔說:“此人身上有臭味,渾身沾染泥土,一看就是在挖墳!”

“剛才他不是被什麽上身了麽?而且我還專門問過你們認不認得此人,你們都說不認識,據我所聽到的,剛才他可是木然的點名道姓罵了村裏許多人啊!他又是怎麽知道村裏人的姓名呢?”我肯定道,“絕對是村裏有人的祖墳被人挖了,引起祖先不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