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張昊天和平時一樣習慣性的在去現場前敲隔壁宿舍的房門,幾天的相處他知道夏晚晚睡覺不規律,有時候會睡懶覺。
今天剛敲了幾下後,突然停了下來,想到了什麽,嘴角有些僵硬,無聲的笑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敲門的手。他記起來了,昨晚夏晚晚的經紀人給他發了信息,說她臨時有工作回上海了。
他轉身下樓,垮上自行車,明明每天都在騎的路,今天騎起來卻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心裏空空的。大腦還不受控製的想到了那天,她抬眼問自己:你喜歡我嗎?
當他聽到的那一刻,心裏在不停的問:她是感受到了嗎?感受到了他對她的在意。
可是隨後聽到她又跟周銘說,那晚誰都可以,他隻覺得剛捧起來的真心轉瞬摔的稀碎,任他怎麽替她說話也沒辦法拚好。想到這裏,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自嘲般的笑。笑自己剛才敲門的行為,也笑自己在心裏替她說話的樣子。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好像跟夏晚晚扯上的事,他都變的很奇怪。
他能感覺到心裏有什麽東西在破土而出,沒有給他任何準備,但張昊天知道,那是不同於年少的怦然心動。
剛換好工作服,陳工就跑了過來,說是二號坑有了新發現。
張昊天拿起工具包匆匆朝二號坑跑去,此時二號坑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都在討論著坑裏的到底是個什麽器物,“這不會是把椅子吧。”李拓看著顯現出來的巨大青銅器輪廓說。
張昊天蹲在坑邊的木棧道上說:“大小感覺不太像。”說著順著木棧道的邊緣跳進坑內,拿起手鏟加快了清理速度,隨著時間的推移,器物的樣子更加清晰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是一個青銅人像。隨著輪廓越來越清晰,周圍的人也發出陣陣驚呼。初測高度2米6左右,要知道在國內陝西、湖南等地,曾零星發現過一些青銅麵具和青銅人像,但是其年代較晚,而且器物較小,與眼前的這蹲毫無可比性。
他著急的在人群中焦急的尋找,想第一時間把這個震撼的消息跟夏晚晚分享,他腦海裏都已經預演出她一臉好奇又震撼的樣子。可在人群中尋找的瞬間,他便覺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
隨之而來的是些許的挫敗感爬上心頭,甚至要壓過青銅人像帶來的震撼。他意識到自己的反常,趕忙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專注清理人像周圍的泥土。
周圍還有很多象牙,清理的難度加大,一直到了正午,才僅僅清理很小一部分。長時間蹲著工作,張昊天在起身準備更換位置的時候,突然一陣暈眩感,險些摔倒砸到坑內的器物,他伸手往坑壁的木棧道邊緣撐了一下,可是沒想到巨大的慣性讓手劃了下來,砸在了手鏟邊緣上,瞬間鮮血橫流。避免血將坑內的環境汙染,張昊天顧不得疼痛,拿工作服緊緊勒住傷口處,想用壓力控製住流血的情況。同事都緊張的圍了上來關心他的傷勢,張昊天忙說:“沒事,小傷,接下來的清理工作陳工你來吧。”
醫務室裏,他才緩緩打開剛才緊緊捏住的手,隻見血湧了出來,肉眼可見的至少有十厘米的口子,醫務室的醫生看了都倒吸口涼氣,這傷口可是深到見骨了,可想而知有多疼,“張老師這是怎麽傷的啊。”
“哎,蹲時間久了,沒站穩,被手鏟傷了。”
醫務室條件有限,僅僅做了簡單的止血,剩下隻能去市醫院縫針和打破傷風。
李拓開車送張昊天去市醫院。
縫完針等李拓取藥的時候,他看到等候廳的電視裏正播放的娛樂新聞,星媒娛樂總裁周銘與旗下藝人夏晚晚公開戀情,深情霸總原來苦戀多年,從校服到婚紗……
張昊天手上的病例滑落在了地上。
“老大,你是左手受傷,怎麽右手也拿不穩東西了。”李拓說著撿起地上的病例,但看到張昊天死死的盯著牆上的電視,接著說:“看什麽呢,這麽認真。”說著順勢轉過頭看到了電視上正播放著一個訪談節目,“這不是大明星嘛,哇塞,竟然公開戀情,怪不得今天沒見著她。哎,哎,老大你去哪。藥,藥……”
李拓看著走遠的張昊天有些納悶?好歹人大明星也叫一聲張老師,怎麽這麽不捧場,他到是覺得這個周銘看著還挺順眼的。
張昊天走出醫院,可是耳邊一直回想著剛才電視裏周銘的話:“很久了,我上高中的時候。”
“哇,周公子這麽長情,原來是從校服走到婚紗的節奏嗎?”
“我當然希望了,隻是不知道晚晚願意嗎?”
張昊天大步朝停車場走去,他隻想盡快回去,做上駕駛位,手剛握住方向盤,突然一陣鑽心的疼,他竟忘記自己手受傷的事情。
李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老大,你,你幹嘛走那麽快啊,你剛縫完針就能開車了。”
張昊天此刻完全沒有開玩笑的興致,冷著臉下了車,讓出駕駛位。李拓一臉的狐疑,怎麽感覺老大跟丟了魂似的。不急細想,張昊天說:“還不趕緊開車,愣著幹什麽。”
車子剛開到研究所的門口,就看到周銘正給夏晚晚開車門。
李拓停好車,忙下車眼神在夏晚晚和周銘身上轉了一圈後,對著夏晚晚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八卦樣子,潛台詞是兩個人果然在一起了。夏晚晚連忙擺手,有些擔心的看向張昊天,突然看到他手上纏這紗布,忙問:“手怎麽了。”
張昊天沒有理會夏晚晚,而是朝周銘走過去說:“周總,夏晚晚這樣隨便離開,會影響她的學習進度的。”
周銘聽到張昊天的話,嘴角微挑說:“夏晚晚來這裏不過是參觀學習,學的如何對於公司來說不過是一部電影的角色而已,公司還有其它的安排,至於是什麽安排,在這裏就不給張教授過多解釋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夏晚晚來不來這裏參觀學習,或者以後要不要參賽不過是他的一句話的事情,於他張昊天而言就是沒關係。
旁邊的夏晚晚也明白周銘話裏的意思,但事情的起因在她,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問題讓張昊天為難,於是趕忙說:“工作時間,當然聽公司安排,下次肯定跟張老師提前請假。”
張昊天看了一眼夏晚晚,麵無表情的轉身朝研究所走去,隻是緊握的雙拳,骨節處有些泛白。
夏晚晚趕忙追了上去,有些焦急的解釋:“這次回去我就是想跟周銘說清楚的,但是後來的訪談的節目我真的不知道,等到了錄製現場才知道內容的。是公司談合作的CEO注重合作方的感情生活是否穩定,我就是和他演了一出戲。”
張昊天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盯著夏晚晚看了一會兒,然後一臉淡漠的說:“我們什麽關係,需要你跟我解釋這些。”雖然每個字都清晰自然,但是他的心髒還是不受控製的猛烈撞擊胸膛。剛才看到電視上周銘深情高調的告白時,他的心裏是恐慌的,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會永遠的失去她。畢竟十年過去了,雖然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能確定自己的感情,但是對她的想法,完全沒有了以往的自信,他看著她希望能聽到肯定的答案。
夏晚晚聽到張昊天的話,愣在了原地,“我……”看著他平淡的說著我們什麽關係,她終究是將我喜歡你這幾個字沒能說出口。他一臉淡漠的質問,不就說明了,在他的心裏,他們什麽關係都沒有,那天他應該不是要吻她的,一切都都隻是她想多了而已。
張昊天看著半天沒有說話的夏晚晚,眼眸一暗,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