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我的捉妖經曆

我和巴圖一同蹲下身,仔細的看著地上的蹄印。

其實在看到蹄印之前我在心裏就對蹄印有了各種假想,其中我認為最靠譜的就是大梅花印,說白了就是類貓科動物留下的,比如豹子、老虎之類。

畢竟按照昨晚的離奇經曆來看,隻有貓科動物才跟無聲無息的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尤其是它那黃綠色的眼睛,貓科動物也具備。

但眼前的蹄印我看來看去卻一點梅花的樣子都看不出,前麵一個大半圓的印記,後麵一個小半圓的支撐點,我拿手比劃老半天,心中卻想到了假肢。

我認識一個裝個木頭腿的哥們,他如果光著腳在土地上走路就會留下這種印記,我不相信的扭頭看了眼巴圖,“老巴,你怎麽看?難道這瘟神用的是假腿?”

巴圖眉頭緊鎖也沒急著回答我的問話,他隻是從一旁撿起一根樹枝並對著蹄印劃拉起來。

我沉默的在一旁沒去打擾他,尤其巴圖這動作看似漫無目的,而細瞧之下我卻發現他是在對蹄印進行分解。

我頓悟般的暗罵一聲自己太笨,心說虧自己還幹過偵破呢,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竟然都沒看出來,明顯這個瘟神腳上長著硬毛,它走路時這些硬毛也都刺入土中把蹄印弄得複雜化了,不過我也很好奇,什麽毛能這麽硬?

我索性換個趴著的姿勢讓自己的眼睛裏蹄印更近一些。

“屍黴。”巴圖看出我的意圖索性解釋一句,“建軍,這妖身上長得屍黴很嚴重,依我看不僅像毛發一樣包裹了它的全身,而且在硬度上都開始有了變異的痕跡。”

我聽得有些惡心,急忙爬起來讓自己離這惡心的蹄印遠一些。

而巴圖的分解蹄印也是徒勞無功,最後他氣得咒罵一聲並一把將樹枝丟開。

我倆的心情再次跌入穀底,在消極的沉默一會後我建議道,“老巴,咱們先回村裏吃些東西,瘟神的事緩緩再議。”

巴圖點頭接受了我的建議,但這小子起身後卻先向村北的山坳望了望。

“建軍,你能感覺的到麽?”巴圖沒來由的說了這話出來。

我心說我能感覺到什麽?難不成要我說這裏青山綠草的適合旅遊麽?

我搖搖頭沒說話,等著巴圖的下文。

“腐氣。”巴圖指著遠處的樹林強調起來,“我感覺得到這裏彌漫著強烈的腐氣,弄不好這裏埋藏過很多的屍體。”

隨口他又歎了口氣,“本來我以為憑著咱倆就能捉妖,尤其建軍你,也是一個經曆大風大浪,有經驗有過故事的老警察了,但要進山,看來不找幫手是不行了。”

我驚訝的啊了一聲,巴圖的意思我是聽明白了,合著這小子捉瘟神捉出癮頭來了,竟想到山坳裏冒險,別看他剛才讚揚了我一下,但這明顯是給個甜棗再打一悶棍,要我陪著這瘋子進山捉妖?我使勁搖著頭表示抗議。

而巴圖隨後就很有耐心的勸說起我來,我也頭次發現巴圖的口才竟然這麽好,反正在他一番苦說之下我的立場又動搖一些,尤其是巴圖把他要找的那個叫石鼠的幫手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就這樣,我又像被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甚至在心裏也想快些見到石鼠的模樣,瞧一瞧能讓巴圖佩服到如此地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和巴圖回到寧世榮家後,巴圖就讓寧世榮把烏鳳給拿出來。

我冷不丁沒懂巴圖的意思,尤其我看著寧世榮一副急三火四的樣子鑽進一個倉房後,我湊過頭對巴圖問道,“老巴,你說的烏鳳是什麽東西?鳥?還是工具?”

巴圖嘿嘿笑著,瞧了我幾眼,看他的眼神明顯是意料之中,“建軍,烏鳳是一種鳥,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叫它什麽,這鳥是我拿藥劑刺激下給烏鴉配種配出來的。”

我哦了一聲,心說烏鳳烏鳳,說白了就是烏鴉啊,不過就這事我也在心裏把巴圖暗暗鄙視了一下,這小子太能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算這烏鴉是他辛苦配種配出來的,但還是烏鴉嘛,非得起個烏鳳這麽雅的名字幹嘛?

沒多久寧世榮就拎個鳥籠子走了出來,這籠子裏正蹲著一個白羽黑身的怪鳥,饒是我提前知道這鳥是烏鴉的變種,但還是打眼看了老半天。

要是光看這鳥的翅膀,分明就是鴿子,但看著它的身子卻真的是烏鴉沒錯。

這下我心裏想不明白了,要是按正常邏輯來推理,這怪鳥分明就是鴿子和烏鴉配種才能配出來的,但鴿子和烏鴉分別屬於兩個不同的物種,它們配種能生出崽子才怪呢。

趁我沉默的功夫,巴圖又對寧世榮使個眼色,寧世榮轉身出去又拿了一塊腐肉回來,當著我的麵喂起了烏鳳。

我看的不住惡心,尤其腐肉的臭味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深深的痛挖著我的嗅覺神經,我捂著鼻子不滿的哼了一聲。

“建軍。”巴圖開口說道,“你看過飛鴿傳書麽?”

我點頭示意看過。

“以前在通訊不方便的地方,我也用飛鴿。”說到這巴圖又搖起了頭,“鴿子好是好,但可惜它太容易出事了,不是被鷹抓了就是被人拿槍給打下來了,但烏鳳就沒這麽多顧忌。”

我又點頭表示理解,其實就算巴圖不說什麽,光憑這種怪鳥吃腐肉就任誰都能知道烏鳳生命力的強大,尤其這次讓它帶信出山找幫手,這一路上能被獵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就算碰到再餓的傻鷹,碰到再嘴饞的笨人,也不會對它這種惡心玩意下手吧。

不過既然話說到這了,我也就隨口問道,“老巴,你請的幫手什麽時候能趕到?”

“三天。”巴圖很肯定的回答,“三天後的中午,咱們就在村北山坳前等他,隻要石鼠一到咱們就入山。”

這三天我和巴圖再也沒有什麽大動作,我倆就各幹各的在村裏轉悠上了,巴圖專門往村裏赤腳醫生家裏跑,又是花錢又是拿東西換的倒騰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隨後就躲在屋子裏配藥,我猜這小子是在弄些解毒藥之類的東西,以防入山後的不測。

我可沒巴圖這技術,也對藥理懂的不多,索性要麽就走家串戶的交朋友,要麽就逗寧世榮家的狼狗玩。

我天生就愛狗,尤其是大型犬,正巧現在就拿這條狼狗打發起時間來。

不過這幾天下來讓我發現了一個不能稱之為異常的怪現象,我早上起得比一般人都早,但每次我起來後都會發現這條狗不在家,直到快開早飯時,這條狼狗才晃著尾巴一臉疲倦的從外麵回來。

我很好奇這狗大半夜的去了什麽地方,但話說回來這狗也不是我養的,何苦這種小事輪到我管呢,我也就對此沒太在意。

等三天後的中午,我和巴圖準時來到了村北,沒想到寧古村的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上午還是好好的晴天到了中午就變得霧霾重重。

在能見度不到十米的情況下,我放棄了遠望的想法,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巴圖那般玩起了沉默。

一陣時隱時現的鈴聲從遠處傳來,隨後又傳來了一聲嘯響,石鼠到了。

而巴圖也急忙回應著,為石鼠指明方向。

在他倆像野獸般交談的同時,我卻提前猜測起石鼠的長相來。

巴圖說過,石鼠是個古文明探索者,不說中國的名山大川被他逛個遍,就連很多陌生孤僻的地方也同樣留下來他探索過的痕跡,尤其是在我印象裏,文武自古很難雙全,石鼠不僅有一般人難有的閱曆,身體骨也被巴圖形容成百年難得一見的運動健將。

甚至我都想象著一會出現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帶著眼鏡的魁梧漢子(78年帶眼鏡的都是知識分子),讓我緊張的手心都有些濕潤起來,要知道像我這種沒讀過書的,最希望就是接觸到高級知識分子。

等銅鈴聲越來越清晰時,一個扛著木箱子的影子也在霧霾中露出了輪廓。

這時我打心裏有些懷疑起來,心說石鼠這爺們的一走一晃看著怎麽一點儒風都沒有呢,尤其這姿勢明顯跟抗包的力工有些形神相似呢。

等石鼠穿過霧霾來到我麵前後,我心中最後一絲結交文人的願望破滅了,我還不自禁的張大了嘴巴打量起石鼠來。

石鼠身上最顯眼的地方就是他的耳朵,也不知道他是體毛重還是別的原因,他的耳朵上竟然長著很濃的黑毛,而剛才的銅鈴聲就是從他耳朵下掛著的一串銅鈴發出的。

再說他的頭發也太短了些,幾乎就是貼著頭皮長的一厘米,這讓我不由得想起了罪犯,尤其是那些搶劫行凶的,他們都習慣留著超短發,一來怕作案時留下在場證據,二來遇到打鬥也少了讓別人抓頭發的顧忌。

而至於其他留短發的人麽?我一合計就又想到了一個“職業”。

“石鼠,你是古文明探索者?”我沒急著下結論,先試探的問了一句。

石鼠一皺眉,畢竟我倆頭次見麵算是生人,他沒回答我問話反而看了看巴圖。

巴圖這小子眼珠子溜溜轉了轉,隨後肯定的答道,“沒錯啊,我不是和你說了麽?而且石鼠在他們那行內很著名呢。”

“我呸。”這下我終於忍不住唾了巴圖一口,我心說都這時候了你個老巴還在我麵上裝什麽愣,石鼠明顯就是個盜墓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