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珀與簡墨準相識的過程,唐羽琦沒有完全說給唐晗聽。他雖然是她哥哥,但晨珀也是她的朋友,這些說到底是晨珀的私事。
簡單幾句把兩人如何認識的事交代後,唐羽琦把話題轉向了晨珀幾年前突然留學英國的原因。
唐晗從江楓的公寓離開後,一直在想唐羽琦最後說的那番話。
“哥,你真的喜歡她嗎?她被你害得那麽慘,你卻不知道她為什麽出國?換成是我,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搭理你。至於簡墨準,你大可放心,無論在英國他們有怎樣的過去,現在晨珀和他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再問,唐羽琦卻什麽都不肯說了,她已經說得夠多了,其他的事應該讓晨珀自己選擇說或不說。
聲世年會後的第二天,晨珀匆匆收拾行李,請假提前回了Z城。
唐晗突來的轉變和熱情讓她很不適應,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屑於和其他男人爭奪女人。他隻要笑吟吟地站在那裏,女人們便會前赴後繼地撲上去。
這麽一個傲嬌到病態的人突然示軟,她簡直蒙了。
直到後來他提到童冰,還有那番表白,仿佛一桶冰水從天而降,將她澆得全身透涼,從頭到尾濕漉狼狽。
原來如此,他終於知道了。
知道她曾經因為他在學校裏遭受的一切,所以他決定示軟,想用這種方式挽回。
唐晗的真心話不容易聽到,尤其是這樣完全服軟的示好。晨珀想,自己應該喜極而泣捶著他的胸口說“都怪你,都是你的錯”呢,還是應該冷哼一聲傲嬌地說“別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
最終她沒控製好自己,用力踹了他一腳,外加一個“滾”字,再次成功惹惱了他。
他看起來並沒有太生氣,薄唇微動,低低地重複了那個“滾”字,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他卻將她壓在牆上,使勁吻了下去。
平日裏看唐晗,臉龐秀美細致,桃花眼微笑含春,身形纖長,好似沒什麽威脅。所以即便他有時會對她動手動腳,她也隻是生氣,從沒真的怕過,總覺得隻要她示弱,他就會收手,再不然發狠拒絕,總是能脫身的。
可那晚,當充滿強硬男性氣息的吻襲來,她才意識到,他到底是個男人——哪怕他們認識多年,再熟悉,他身上也總有些部分是她了解不到的。
斯文秀氣的外貌下,是長期鍛煉才會擁有的力度。
她示弱也好,發怒也好,踢打掙紮,軟硬兼施卻沒有半點作用。他鐵了心不鬆手,捏開她的牙關,深深探入她口中,氣息交融,強迫她接受他所有的侵略,哪怕後麵停下了吻,也仍舊壓著她不肯鬆開半分。
晨珀都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麽脫身的,到底哭沒哭,有多狼狽,她隻記得自己回到公寓就開始收拾東西。
唐羽琦來機場接她,有些訕訕,看到她依舊腫著的嘴唇,八卦地問:“上了三壘沒?”結果自然是被晨珀一頓抽。
唐羽琦的好奇心被勾起,一路不死心地追問,惹得晨珀差點把包裏給她買的整套香水直接丟了。
搶救下香水,唐羽琦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從機場到晨珀的家車程約一個小時。小區位於Z城地段優良的開發區,附近有成熟的高檔商圈及公園,交通便利。
為滿足不同家庭的需要,小區樓型戶型各異,晨珀父母買下的住宅屬於精裝高層,而且還是雙層的大公寓,上下加起來有三百多平方米,有超大的露台和全玻璃牆麵的觀景客廳,裝修是簡潔大氣的原木風搭配煙灰係家居。
這裏的房價並不便宜。
晨珀自小隨爸媽在奶奶的那套有園有樹的平房住了十幾年。高中即將畢業時,當她的爸媽沒有貸款直接買下了這套價格直逼八位數的雙層大公寓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家並不缺錢。
甚至連唐羽琦都比她早知道晨家的家境應該差不到哪裏去,剛搬家那會兒見晨珀一臉不可思議地懷疑爸媽中了彩票,忍不住鄙視:“拉倒吧你!都不想想你幾歲開始學琴的,你初中時跟的那位教授,一個小時的行價四位數起,這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教你!你一堂課兩小時,你爸要是個普通的工薪階層,能供得起?看你奶奶的房子就知道了,市中心黃金地段,有園有樹,你真以為普通人能住在那兒?還有你那些衣服鞋子小飾品,用的都是和我一個檔次的好嗎!就你眼瞎,成天拖著我逛夜市吃路邊攤!”
“可我每個月零花錢隻有幾百塊。”晨珀不解,後來悄悄去問媽媽。她家裏嚴父慈母,老媽寵得不行,老爸卻嚴厲到苛刻,總怪晨媽寵壞女兒。
晨媽摸著自家女兒乖巧可愛白生生的臉蛋,笑著告訴她,這是她老爸唯一堅持不變的教育觀點,吃穿用度可以給好的,買得起就盡量給,可零花錢不能亂來。女孩子是要富養,但在她未成年之前,沒必要過度奢侈,以免她優越感太盛,以後性子驕縱。
晨家是書香門第,家業幾代流傳,父親隨便一幅字畫都能賣出高價,母親又是學鋼琴教鋼琴的,家世能差到哪裏去。
後來晨珀想想,覺得也是,若是普通家庭,哪裏能收藏價值百萬的小提琴。
電梯一路升到十五層,這棟樓每一層都是雙層戶型,十五層也就相當於實際的二十九層,一梯一戶,出了電梯就是自家玄關。
聽到聲音,早早等在家裏的晨母一下子拉開了玄關的門,結結實實地把自家女兒摟在懷裏。
晨媽今年五十不到,保養得宜,氣質又好,外加一米七的個頭,抱著一米六二的晨珀,和唐羽琦抱她差不多。
“哎喲,我的乖囡囡,快給媽媽看看,是不是又瘦了,好好吃飯了嗎?唉,好不容易盼你從英國回來,要不是那老頭子非要你進什麽樂隊,媽可真舍不得讓你一個人住在外麵!”晨媽摸著她巴掌大的白嫩小臉,使勁在她臉頰的嫩肉上親了一口。自己生的寶貝女兒真是長得漂亮,越看越愛!
唐羽琦扶額,許久不見,竟忘了晨母是個極度戀女的性子。不過晨珀的確長得嫩,都已經二十四歲了,看起來還像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又生了張恬淡精致的娃娃臉,尤其不說話的時候,又軟又純安安靜靜的,連她也時常忍不住會對那張臉下手捏幾把。
唐羽琦想著,手就不自覺地伸到了晨珀的臉頰邊,正被自家親媽**到麵無表情的某人漫不經心地斜睨她一眼。唐羽琦發癢的手指立刻縮了回來,看這表情是已經到忍耐邊緣了,她就不火上澆油了吧!
“阿姨,小珀剛下飛機,我們進屋裏再聊吧!”
“呀,小琦也來了啊,瞧我,幾個月沒見小珀,光顧著她了!小琦真是越大越美,人也高挑,穿什麽都好看!你去機場接的小珀吧,辛苦你了,等會兒午飯可要多吃點!”
晨媽一手牽著自家閨女,一手拍著唐羽琦的背,領著兩人進了門。
“爸呢?”進門後,晨珀招呼唐羽琦自己坐,又把包裏給爸媽帶的禮物都拿了出來,然後朝書房的木質移門看了一眼,“在作畫?”
“哪能啊,知道你提前回來,說要給你做辣炒螃蟹還有蒜蓉蝦。”晨母笑吟吟地示意了下廚房的方向,給兩個女孩一人遞了一小碗紅棗銀耳粥,“還熱的,先暖暖胃,馬上就吃飯。”
晨家人口簡單,晨爺爺去世早,晨老太太對老宅有感情,在世的時候無論誰勸都不肯搬。老太太生了四個,兩個女兒嫁去了外地,兩個兒子都在本地。晨父是小兒子,最是孝順,不放心老太太獨居,所以結婚後沒有搬走。晨母和晨父是自由戀愛,感情原本就好,加上晨老太太也不是什麽難相處的婆婆,所以就在一起住了十幾年。
直到晨珀高中,老人家得病入院,撐了大半年還是去了。
料理完晨老太太的身後事,晨父思考之後決定買房,無論房型還是裝修風格都是依照晨母的心意。這麽多年,晨母雖然從不抱怨,但他始終欠她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晨家平日的清潔衛生是請阿姨來做的,畢竟三百平方米,真要自己打掃太吃力了。但做飯這種事,晨母喜歡自己來,她是個很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偶爾晨父也會下廚。
晨珀端著紅棗銀耳粥走到廚房門口,悄悄把頭探了進去,晨父正在剁蒜蓉,身上還穿著晨母的圍裙。
半年多前,她拖著行李從英國回來,得知她私自休學的父親震怒異常,差點不讓她進家門。
“從小到大,小提琴都是爸你讓我學的,你喜歡小提琴,喜歡古典樂,想進交響樂隊,想當首席,想圓你自己的夢想!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到底喜不喜歡!”當時她站在門外,紅著眼睛如此說道。
父親發著怒,母親勸著,她卻始終不肯回英國,而休學的理由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表示自己暫時不會再回去,她甚至連工作都找好了,在一家星級酒店的頂樓咖啡廳做琴師,待遇很好。然而這份工作卻令她的父親更生氣,直言沒有她這樣自甘墮落的女兒。
三年的學業都完成了,眼看畢業在即,她說停就停,晨父氣得整整半個月沒有和她說話。
那段時間家裏氣氛沉悶,她自覺虧欠父母良多,心裏也不好受。後來還是晨母從中勸和,表示孩子也不是學壞,隻是有自己的想法,木已成舟,與其生氣,不如好好計劃下麵的事。何況,休學不是退學,等她想通了真要回去繼續讀也不是沒辦法。
退一步說,就算不回去了,沒拿到畢業證是很可惜,但器樂這東西也不是非要走名校畢業這條路。在晨母看來,女兒並非不喜歡小提琴,隻是喜歡的程度不比晨父,壓力越大,逆反越大,與其強硬,還不如給她定個目標。
他們知道唐晗在S城管著一家樂團,也知道晨珀想要家裏那把瓜達尼尼很久了,於是最後協商的結果是——英國她可以暫時不回去,但小提琴不能放棄,琴師的工作絕對不能繼續,不去學校就先進樂團,至少要待滿一年。
當然,僅僅工作滿一年是得不到瓜達尼尼的,想要那把琴,至少要登上S城藝術大劇院的舞台——並且得是獨奏。
這個條件雖然高,但比起之前晨父要求的大型交響樂隊的首席小提琴手,已是降低了很多。
至於到底選擇在樂團混一年日子,還是繼續努力登上大劇院舞台,就看晨珀自己了。
這已是晨父最大的讓步,所以盡管晨母心中再不舍,也不能強留女兒在身邊。加上她心裏也清楚,其實晨父比她更不舍,幾年前晨珀剛去英國那會兒,他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總被她發現半夜三更在書房寫字畫畫,偶爾也會去女兒的琴房拉一會兒小提琴。
這些事,晨母後來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女兒。
父母對兒女的愛,從來都是不求回報且無私的。
不表現出來不代表少或者沒有,隻是晨母的愛更容易看得到,而晨父的愛,在心裏。
“老爸。”
“回來啦。”晨父回了下頭,推推鼻梁上滑下來的眼鏡,又去看鍋裏的熱油。
晨珀上前靠在爸爸的肩膀上:“你做飯的時候最帥了。”
“少賣乖。在聲世怎麽樣,還習慣嗎?”
“別提了,我現在被調到電音組去了,拉電子小提琴呢!”
“小唐的主意?”晨父微微皺眉,但要女兒去聲世是他的意思,也不能一聽這些就拆唐晗的台,於是道,“他這麽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你在聲世暫時換一下手感練習練習也好,不過去電音組也不代表你在家不用練木提,自己的練習時間還是要安排好。”
晨珀的原意是想告狀,結果老爸不接,隻能作罷。
“還有,既然參加了比賽就好好地練。小唐說你初賽過得很輕鬆,電提雖然比木提簡單,但常言道驕兵必敗,過了初賽不算什麽,可別仗著自己木提拉得好就看不起電提,隻要是參與了,就得認真對待!”
“爸,你消息真的好靈通。我怎麽會看不起電提呢,不都是小提琴嗎!”唐晗這個嘴碎的!晨珀這會兒聽到唐晗的名字就頭疼,忙轉移話題,說要給他打下手幫忙,晨父這才沒繼續說下去。
回家沒兩天,晨珀就接到老同學的電話,說要開高中同學會。據說很久不見,想趁著過年前大家都在,聚一聚,唐羽琦自然也接到了通知。晨珀大學讀得不愉快,高中三年還是挺快樂的,問清了時間地點,便表示會到場。
然而回頭翻看了一下手機日曆,才發現約定的下周二是個很特殊的日子——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老同學的解釋很有愛:同學會是故意放在情人節這天的,有伴的可以帶著一起來,至於單身的,可以伺機瞧瞧當年暗戀的那個人是否還是心中的白月光,如果看得順眼想要發生點曖昧也不是不可以。
“這餿主意也不知道是誰想的,不過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唐羽琦原本抱怨過年前父母看得緊,偏偏今年過年晚,情人節在年前,家裏原本是要小聚餐的,她想要在那天脫身有些麻煩。這下同學會倒是給了她一個好借口,江楓她是肯定不會帶去同學會的,那幫人嘴碎,萬一哪天傳到她父母耳中,可有的鬧騰。
周二那晚,她和晨珀先去同學會亮了個相,留了張合影發在父母能看到的朋友圈,然後便打算去和江楓二人世界。
走之前,唐羽琦原想把自己同學會的那部分費用付了——他們聚會的地點是五星級酒店的湖景餐廳包廂,價格不便宜,AA是應該的。
可卻被人笑拒了,開口的是王素雅,她自打今晚進門後便一直陪在一位身著香奈兒、手拎愛馬仕的女同學身邊。那位女同學高鼻梁大眼睛尖下巴一張豐嘴,身材性感火辣,一出現便成為眾人焦點。可唐羽琦和晨珀看了又看,愣是沒認出對方是誰。
後來唐羽琦丟給她兩個字:“整了。”
“嗯。”晨珀不怎麽在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正常。
然後唐羽琦又丟給她三個字:“沈妮妮。”
“噗……”晨珀一口飲料噴了出來。沈妮妮?這根本不是整容吧,這簡直是投胎再生!然而驚訝歸驚訝,這總歸是別人的事,她不好管,加上她們兩個和沈妮妮原本就不熟,於是打了聲招呼便沒再留意過她。
現在唐羽琦要走,取皮夾的動作反倒被那邊的人注意到了。
“唐羽琦你可真不夠意思,剛來就要走!是去和男朋友過情人節吧?”王素雅走了過來,圍著沈妮妮的其他人也停止說話看向她,“不是說了有另一半也可以帶過來嗎,你看他們幾個都帶了!”
唐羽琦和王素雅以前也不算熟,這時便笑而不語,王素雅見狀,隻能繼續說下去:“好啦,你要約會就去吧!不過今晚這頓,妮妮早說了由她請客,大家都是同學,你就別和她客氣了!”
晨珀有點意外,她記得高中時沈妮妮的家境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拮據。
唐羽琦失笑:“這裏挺貴的。”對正常人來說,單人消費就已經很貴了,何況他們幾十來人開了這麽大的包廂,一個晚上酒水餐飲消費不會下六位數。
“你就別和我客氣了。你覺得這裏貴,我倒覺得消費一般。”沈妮妮在沙發上換了個坐姿,笑吟吟地開口,“我是常客,和這裏的經理也認識,之前辦了白金卡,也是我提議在這裏聚會。大家都是同學,這麽多年沒見,談錢太見外了。總之,今晚大家玩得盡興就好!”一番話引得同學們驚歎不已,大讚沈妮妮如今果然不一般,真土豪女神範!
大長腿白富美唐羽琦被活生生打臉了。
這也不該怪人家,當初是她死活要跟著晨珀讀市立九高的,加上她從來不刻意炫富,高中三年最惹眼的就是有一個開著黑色小跑車的哥哥。不過那車也不是寶馬奔馳這種一眼就能認出的大眾品牌,所以同學們充其量隻是覺得唐羽琦家境富裕,不會想得更深。
晨珀正在喝服務員送來的每人一盅的花膠幹貝湯,聞言立馬抬頭。唐羽琦見她頂了張無辜外加看熱鬧的嫩臉瞅著自己,心裏好氣又好笑,在她臉上狠狠捏了一把。
“好吧,既然你這麽客氣,那我就不和你見外了!正好我答應朋友要帶瓶酒過去,那幹脆就在這邊拿了!”唐羽琦手一伸,招了服務員拿來酒水單,也沒多看,直接點了第一頁圖片上的紅酒。
晨珀沒看清價格,不過價目單首頁的東西通常便宜不到哪裏去。
唐羽琦提著包裝好的紅酒甚是滿意地走了,那邊,王素雅拿著酒水單將剛才唐羽琦點單的那頁遞給沈妮妮看。雖然距離遠,但晨珀還是感覺到沈妮妮那張妝容完美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下一刻她就笑了,像是渾不在意地拍拍王素雅的手,讓她把酒水單收起來,還問身邊的人同學們都到齊沒有,到齊可以叫服務員正式上熱菜了。
今晚來了二三十人,這間包廂很大,圓桌也很大,正好坐兩桌,上菜都是分菜式的。服務員服務周到,菜式精致,大家都吃得很滿意。
高中畢業後,這是眾人第一次大聚,每個人都變化不小,以前不漂亮的變美了,胖的變瘦,矮的拔高,也有原本學習不錯的如今混得一般,誰家裏做生意順風順水這幾年躋身富豪了……眾人邊吃邊聊,談論的話題無非是在哪裏工作,年薪多少,怎麽一個人來,還沒找到另一半?
話題雖然庸俗,但久不見麵,也有些是抱著善意的詢問。晨珀挺喜歡這種熱鬧的氣氛,一邊吃菜一邊安靜聽著別人聊天。
鄰座幾個同學轉頭來問她的現狀:“你後來是不是考去了B城?去B城讀書的好像就你一個,是音樂學院吧?怎麽樣,現在還在讀書嗎?還是工作了?小提琴天才少女什麽時候也讓我們這些人見識見識?”
她笑笑,回道:“工作了,一般,就那樣。”其他人見她答得模糊,隻當她現狀不好,也就沒有深究。
後來幾個女同學聊著聊著,不知怎麽就談到了唐晗。
唐羽琦不在,她們也沒了顧忌。高中三年,若說誰是最大的亮點,非唐羽琦的哥哥唐晗莫屬。男生被他搶盡風頭,女生要麽心動喜歡各種接近暗示,要麽高冷地表示自己對那款不來電。
時隔多年,當她們再聊起唐晗,仍舊唏噓感歎,幾個當年異常高冷的竟也承認其實那時並非不動心,隻是礙於麵子,或是一種純粹的不服輸心態,不想承認罷了。
“聽說他現在在S城呢,是聲世樂團的CEO,我之前看過他的專訪,更帥了,也不知道哪個女人能入他的眼!”
“誰知道呢,他有顏有錢有品位,當年學校裏那麽多女生和他表白,也沒見他和誰好過!”
“你怎麽知道沒有,就算他和誰好過也不會告訴你,對吧!”王素雅聽到這個話題,端著酒杯從隔壁桌走來,笑著插了句。
“我記得當年放學後他總是來接唐羽琦,開一輛黑色的敞篷跑車,唉,能每天放學時在校門外看到他是支撐我去上學的唯一動力!”
“對啊,我們還總幻想哪天他會走到誰麵前,開口邀請我們上車,讓他送回家!”
扯到這裏,幾個同學的視線又朝晨珀聚攏過來:“說到底,當年除了唐羽琦,你是唯一坐過唐晗車子的女生!雖然是附帶,但真的超級幸運!”
晨珀心道這話她接不了。
王素雅朝晨珀笑道:“你那時是挺招人妒忌的,人長得可愛,會拉小提琴,唐羽琦又隻和你玩在一起!”
這句話聽起來就有點變味了,不過王素雅像是沒覺察到,繼續道:“就為了這個,今天無論如何你得和我喝一杯。”她晃著手裏的紅酒杯,見晨珀不接話,低低哼笑了聲,“我可先幹為敬了!”
說著,王素雅一仰頭,大半杯紅酒喝了下去。
一旁有男同學鼓掌叫好,王素雅也神采飛揚,連聲音都高了幾分:“怎麽不喝?這麽不給麵子?”
晨珀瞥了眼起哄的幾個男生,表情淡淡地看向王素雅:“因為我長得可愛會拉小提琴,所以你妒忌我,那我又為什麽要和你喝一杯?”
眾人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根本無言以對……
王素雅這回臉上沒有掛住:“你現在怎麽這麽……”她扯了兩下唇角,還是沒把牙尖嘴利說出來,而是擠了道笑容,“不給麵子就算啦!對了,你和唐羽琦這麽熟,這幾年應該沒少見唐晗吧,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女朋友?”原本覺得王素雅有點小丟人的幾個女同學聽她這麽一問,頓時又雙眼放光,無比期待地看向晨珀。
“不清楚。”
“少來啦,你怎麽會不清楚?你是故意不說吧!”王素雅四下看了一圈,得到眾女生一致期待的目光,情緒又高漲起來,“晨珀,你這就不上道了!你看大家都是同學,沈妮妮今晚這麽豪氣包掉所有費用,就連剛才唐羽琦要打包紅酒,她也一句話沒多說,你也展現一下你的同學愛嘛!給我們透露一點小秘密?”
晨珀看了眼另一張桌上微笑不語的沈妮妮:“是不是剛才羽琦點的酒太貴了?多少錢我幫她給你。”這件事其實很簡單,一個不樂意被割肉又不想出頭,一個想要討好前者,不能明說又不想讓對方好過,當然隻能這麽來了。
沈妮妮像是被這話逗笑了:“不是在說唐晗的事嗎,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
這一個兩個的,說話都喜歡兜圈子,晨珀心累。
“好了,我就是想代表大家問一問唐晗的事,畢竟高中三年他是所有人的男神,剛才沈妮妮也和我說起他了,這麽久不見,很好奇如今的他!現在正過年,說不定唐晗也在Z城,有機會可以約出來敘敘舊啊!你應該有他電話吧!”這句話簡直道出了所有女生的心聲,頓時附和聲四起。
晨珀臨出門前還掐了唐晗五六個電話,將人直接拖入黑名單,這會兒聽人唐晗唐晗說個沒完,腦門疼得發漲,正想起身告辭,包廂門口卻傳來熟悉的女聲。
“哎喲,還真是你啊!”這聲音氣場十足,帶了抹女性特有的嬌俏。
眾人回頭,一位五官明麗、留著黑色短發的陌生女孩走了進來。從年紀來看,她比在場的人都小一些,穿了條很單薄的露肩貼身羊絨小禮裙,一雙鑲鑽的細高跟鞋,頸間碩大的藍寶石項鏈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幾乎在她走進來的同時,包廂裏安靜了下來。就算是不懂品牌的,也被來人通身的華光所震懾,再加上她目中無人的傲慢表情,一時間竟沒人開口質問她是誰,來別人的聚會幹什麽。
“我說呢,剛剛看唐羽琦發朋友圈的照片背景這麽眼熟!原本還以為我看錯了,她可是從不來我家酒店吃飯的,結果還真是你們!”田艾麗抬著下頷巡場一周,“她人呢?”
晨珀有些愣。上次見麵就在幾天之前,當時她還留著一頭順長的直發,怎麽這會兒剪得這麽短?
發現她在看自己的頭發,田艾麗哼了聲:“不好看嗎?我是找佩文剪的,他現在可傲了,非一二線明星不剪,我用了娛樂圈的人脈才輪上!”
“很清爽,很適合你。”
“這麽說真的挺適合我了?”田艾麗很霸道總裁地走過來,搭住她的肩膀道,“那天我去聲世,正巧看見黃玨拿著個人物品離開,我原本還以為唐晗會讓她留下呢!結果真開除了!哈哈哈哈……你說她那麽會演戲,怎麽不去做演員,想要人脈可以來求我啊!還有你,聽他們說後來所有人都被趕走了。說!那天你和唐晗孤男寡女在酒店房間裏都幹了些什麽!
“喂!問你話呢,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你不覺得在這麽一個陌生的場合,你的話有點太多了?”周圍盯著她的目光變得難以言述,晨珀歎了口氣,起身拿包取羽絨服,和眾人表示自己先走了。
田艾麗掃了眼周圍依然安靜看著她的人,她習慣了到哪裏都是焦點,還真不覺得自己話太多:“這些,都是你們班的同學?嗯,那也是校友了!等下我讓經理給這個包廂免單吧!”除了唐羽琦,田艾麗也是Z城富二代圈裏哭鬧著不肯去寄宿製的私立貴族學府,死活非要讀市立九高的另一位奇葩,寧可每天來回橫穿大半個Z城。唐羽琦是為了和好閨密一起,田艾麗則是為了接近唐羽琦的哥哥。
晨珀瞥她:“一天到晚給別人免單,這是你家開的,又不是你開的!”
“這話說的,我是給你麵子!”
“你是單純想耍帥吧?”
被一語戳中心思的“霸道總裁”覺得很沒麵子:“你少損一句會死啊!”
直到兩人的爭執聲漸漸聽不到了,包廂內表情奇異的眾人才緩緩回過神來。
“嗤!”王素雅幹巴巴地冷笑幾聲,“什麽意思!她、她今天是故意來打我們臉的嗎?”
旁邊其他的女生心裏雖然也有些不舒服,但到底不像王素雅那麽不平衡:“行了,今晚她就沒說幾句話,都是你在說。”
“我說什麽?不是你們自己在問唐晗!”
“我們隻是談論,不像你,一直逼問別人的隱私!”
“我和她要唐晗電話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這麽大義凜然?”
“好了,別吵了,吵什麽呢!”
晨珀並不關心她離開後包廂裏的情形——雖然大致能猜出來。她現在被田艾麗這塊牛皮糖粘上,實在有些吃不消。對方匆匆去自己的包廂取了大衣包包,一路跟著她從酒店離開,非要追問那晚在酒店房間的事。
晨珀一想起那晚被占的便宜就奓毛,哪裏肯理她。
兩人拉拉扯扯地走出酒店。酒店前麵的廣場上有幾個賣花的女生,見她們拉扯著出來還以為是情侶,跑上前推銷,走近才發現是兩個女生,說了聲不好意思準備走,卻被田艾麗叫住。
“多少錢?”田艾麗指指花。
“二十一朵。”
“全要了!”財大氣粗的敗家女點出五六張大鈔,連對方的手提籃也一起拎了過來,然後往晨珀懷裏一塞,“喏,給你的!”
晨珀愣住。
“你那什麽眼神,說了我對你沒興趣!”
晨珀看看花。
“今天還沒收到花吧?我對你好一點,你就不好意思和我搶唐晗了啊!”田艾麗自有她的道理。
“你上次才被他丟在路邊……”
“能不能有點朋友愛?”
說話間,酒店保安開來了田艾麗的車,她示意晨珀上車:“上次你載過我,這次還你,上來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