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牧羽墨突然發難,讓眾人都為之一驚!李無忌默默地站在原地不動,臉上絲毫不見任何驚懼之色,一時間他冷硬的五官更顯清俊。

牧羽墨見李無忌不閃不躲,身形猛然一頓,隨即又將疑惑拋諸腦後,他暗自諷笑道:“強弩之末,還在硬撐宗師之風!今日,便是你李無忌魂歸黃泉之日,亦是本宮立威之戰。”

他凝神聚氣,手中憑空以氣化劍,挺身上前,臉上是藏不住的殺氣。李無忌看著來勢洶洶的牧羽墨,卻是絲毫不怯。

他眉目間露出一股如萬年冰雪的寒意,落在牧羽墨眼中,就成了譏諷的笑意。

這一下,牧羽墨更是怒不可遏,氣劍一往無前,直指李無忌。

就在他的劍眼看要洞穿李無忌的身體,電光火石之間,尖銳的劍氣同強硬的玄氣碰撞在一起,燒熾成一團白光,兩股強大的力量在白光中廝殺,隨後形成一股罡風,吹得在場的人搖搖欲墜。

好強的玄氣!

不對,李無忌身上怎麽可能還能有如此登峰造極的力量?!

牧羽墨睚眥欲裂,他怎麽也沒想到,明明被自己快要吸幹的人,怎麽莫名其妙地又恢複了修為,而且還似乎比從前更加強大!

白光之中是黑暗同光明的對決,李無忌身影挺拔而立,一身黑袍飄飛四方,宛如幽冥暗使一般肆意飛揚,絲毫沒有畏懼和忌憚牧羽墨當朝太子的身份。

眼看代表李無忌的金光馬上就要戰勝牧羽墨的氣劍,牧羽墨還在咬牙苦苦堅持,他不能輸,若是他輸了,從此在天陰國他還有何威嚴存在?

然而在一旁觀戰的人卻是清楚的,淡然自若的李無忌與麵色蒼白的牧羽墨兩人之間的實力實在是太過天差地別!他們實在是不懂,牧羽墨怎麽會不知死活的要挑釁李無忌!

幾個參與了對李無忌的陷害的太子心腹一邊為太子殿下捏了一把冷汗,一邊也在心中詫異,這李無忌的修為怎麽會恐怖如斯!可明明他所有的修為都會為太子殿下所用,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

難道?李無忌的毒已經解了?!

淳於皇後的身影自禦座之後的內殿一閃而出,她見牧羽墨的嘴角已然滲出絲絲殷紅,心中嚇得花容失色,趕緊出聲喝止道:“大膽李無忌,豈敢以下犯上,傷我皇兒!”

然而李無忌卻仿佛對淳於皇後的警告置若罔聞,他身形依舊不動,隻繼續同牧羽墨纏鬥,牧羽墨此時已成強弩之末,想要收回功法保命,卻是身不由己。

他苦笑一聲,最近這些日子,他怎麽總是幹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兒?

就在李無忌可以輕輕鬆鬆要耗幹牧羽墨心血之時,一股無形的爆喝從天邊來襲,雲巔之上,又龍氣盤桓。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

齊王府內,原本正準備煉化吸收李無忌送來的一堆修煉寶物的傅淵若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之力,這是來自頂端的修煉者發出的氣勢。

她走出房間,見原本晴空萬裏的天際竟然在一瞬間化為黑暗,白雲、藍天、飛鳥在一瞬間全數消失,隻有無盡的黑暗在翻湧。

無盡黑暗之中,突然又一道金光憑空落下,如白虹貫日,劃破深深暗色,仿佛要用滔天的怒意轟碎世間萬物。

傅淵若心中咯噔一聲,她飛速跑到牧長歌的小院裏,一把推開他的房門。這次牧長歌什麽都沒做,隻是端著一杯茶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你,你又想幹什麽?”牧長歌猛然灌了一口茶水,隻覺得無來由的口幹舌燥。

“李無忌怕是有危險,這次換你去護他周全了!”

傅淵若有些焦急的說道,她其實挺怕這頭倔驢在關鍵時候掉鏈子,覺得李無忌的生死同他無關,這人從他們相識起,便主打了一個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

還好,自他決定不再消沉之後,又深深感念李無忌的忠誠,聽到傅淵若這般說,牧長歌立刻便站起身子來,往門口衝。

“你就這樣去見你老子?”

傅淵若一把抓住牧長歌,指了指他的打扮。牧長歌愣了一下,問道:“你是說父皇出關了?李無忌的危險是來自父皇?”

“不是牧皇,這天象怎會如此恐怖?”

傅淵若指了指天邊,牧長歌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頓時就大驚失色,同時又是一陣羞憤。

他如今竟然退化到連天象變數都察覺不到,還需要傅淵若提醒的地步了!

“你別妄自菲薄,不能及時嗅到危機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有心人的暗害,你隻要能夠恢複,一招龍在天,有的是機會報仇雪恨。切莫在這時候因小失大,搞錯了方向。”

傅淵若的一席肺腑之言讓牧長歌再次猶豫當頭棒喝般清醒過來,他低頭打量了下自己,一雙沾滿泥土的長靴,配著一套沾滿油汙還抽絲的玄袍,頭發亂糟糟的,哪裏還有一點皇子的風範。

他莫名的有些赧然,自己這些日子還真是太放浪形骸了些。

然而自他落魄後,齊王府裏連一個下人也無,他漿洗衣物都是靠自己,雖說他也不算多身嬌肉貴,可是從小到大,這樣的粗活他倒也不用躬身而為,是以他每件衣裳都被自己洗成了這般模樣。

如今在這偌大的府邸之中,竟是連一件像樣的朝服都找不到了!

傅淵若見他一臉羞澀難安的模樣,立刻會意到他心中尷尬之處,她將人推到銅鏡前按下,將他的束冠取下,一頭烏亮的頭發傾瀉而下。

拿起已經落灰的玉梳,傅淵若細細的替他梳理,挽髻,戴冠,牧長歌望著鏡中一點點恢複生機同體麵的自己,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沒想到這行事無章的女人,竟然還這般心靈手巧。

放下梳子,傅淵若喚了一聲小翠,不多時,那丫頭便捧著一身嶄新潔淨的朝服走了進來,傅淵若鄭重的將朝服遞在牧長歌手中。

“去吧,將你的尊嚴同體麵都給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