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曾笑急得直轉圈,想要發消息給肖蓉蓉,卻又不願她跟著擔心,隻好作罷。

肖北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著胳膊一言不發。

“他這個樣子,會影響到後天的考試嗎?”曾笑煩躁地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心裏十分不安。

“不知道。”

“不是簡單的腹痛嗎?怎麽會突然嚴重成這樣。”

肖北城低下頭,回想起下午李健躲在廁所裏難受嘔吐的場景,心裏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過了不知多久,徐林總算從診室裏走了出來,眼神微妙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這邊還要耽擱一段時間,你們倆先打車回賓館去,我晚點再回。”

說完,他便摸索著口袋,遞給兩人打車的錢。

曾笑推開他的手,慌張地瞅著身後緊閉的門,“那李健呢?他現在怎麽樣?”

徐林斟酌了一下語氣,盡量使自己保持平靜,“他得住院幾天。”

肖北城和曾笑同時愣住。考試就在後天,如果李健需要住院幾天,那豈不是意味著……肖北城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在一起,握成一個紮實的拳頭,“他怎麽回事?”

“闌尾炎,但不是特別嚴重的那種,需要用抗生素治療,在醫院輸幾天液。”

在曾笑的認知裏,急性闌尾炎都是需要手術的。如果隻需用到抗生素來消炎抗感染的話,說明病情還不是過於複雜,李健或許也能捱過這最痛苦的一天,順利走上考場。

“老師,他現在就要去輸液嗎?”曾笑著急地跟著徐林的腳步,“那考試的時候……”

“他現在腹痛難忍,要先止痛,還要補充電解質,他嘔吐了很久,可能會脫水。”徐林一邊解答曾笑的疑惑,一邊快步走向繳費區幫李健辦理各種手續。晃了一圈之後,他仿佛才意識到曾笑沒有先行離去的意思,這便瞟了瞟肖北城,示意他把曾笑帶回去。

肖北城的臉色很複雜,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低落,“如果我早點發現問題,他可能就不會這樣。”

“病來如山倒,你是攔不住的,不要為這些事自責,趕快把曾笑帶回去。”徐林交代著他,臉上雖然沒什麽複雜的表情,但是分明已經不太冷靜,語氣也著急起來。

曾笑和徐林相識這麽久,第一次見到他如此慌張的模樣,隻好拉著肖北城離開,“徐老師,您一個人能行嗎?我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可以晚些時候再趕過來。”

突然說要住院,李健也有些行李需要帶到醫院來。肖北城是李健的室友,這些瑣事自然需要由他來做。

徐林擺了擺手,硬是擠出了一個笑來,“沒關係,你們好好準備考試,不要擔心醫院這邊。”

這次隨行老師隻有兩人,如今李健身旁不能沒人陪同,學生基地那邊也要有人照看,徐林實在是分身乏術,這便委托曾笑和肖北城幫他多多留意,萬不要備考的學生那邊再出什麽岔子才好。

考試的頭一天,曾笑和肖北城還是到了醫院,給李健帶來了些換洗的衣物,替換徐林回去休息。徐林一夜沒睡,此刻眼瞼上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十分疲憊。李健看上去倒是好了不少,雖說還是周期性地難受不適,但已經不似昨天那般痛苦難忍了。

“你們來啦。”他虛弱地躺在**,笑著和自己的老同學打著招呼。

曾笑走到床邊坐下,關切地望著他毫無精神的臉,“今天感覺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你們別擔心我。”

徐林已經出了病房,此刻偌大的空間裏隻剩下他們同學三人,肖北城便也放鬆了許多,為難地看著李健平靜的神色,“明天……”

李健歎了口氣,沉默良久,緩緩而笑,“明天我大概是上不了考場了。”

雖然早猜到這樣的答案,曾笑還是在心中默默歎息一聲,和肖北城對視了一眼,“身體是戰鬥的本錢,先養好身體再說。”

“嗯,昨天難受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應該沒機會參加考試了,心裏也接受了這個結果。”李健自嘲一笑,把臉轉向了窗邊,“隻是有點遺憾吧,畢竟準備了這麽久。”

他的話令曾笑眼圈一紅。別說他自己心中抑鬱難平,就連曾笑都覺得失意難過,畢竟奮戰了這麽久,苦也吃了汗也流了,最艱難的一段崎嶇之道也踏過了,最後卻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造化弄人,實在殘忍。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覺得自己挺倒黴的,每次都會遇上這樣的事。不過好在這次隻是闌尾炎,在醫院休養幾天就沒事了;如果再來一次車禍,說不定我就要去複讀了。”

李健的幽默裏夾雜著說不出的暗淡,晦澀的語調令人心頭一緊。曾笑已經說不出話來,求助地望向肖北城。肖北城站在窗前,擋住午後耀眼的陽光,神色平靜地看著病**失意的男孩,“你別想這麽多,既來之則安之,先好好休息幾天再說。”

“嗯,我知道。”李健閉上眼睛,已經想不起上一次這樣心無旁騖地躺在**酣睡,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我今晚在這裏陪你。”肖北城不去看他的表情,把自己的行李塞進病床旁的矮櫃裏。

李健無力地搖頭,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你們明天還要考試,回去好好睡一覺。”

“沒事,應付得來。”

“不,我不想你們可憐我,也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你們。”李健挑了挑唇角,看向另一側默不作聲的曾笑,“我已經挺慘的了,別再讓我覺得愧疚。”

不管曾笑和肖北城怎樣堅持,到了傍晚,徐林還是執意把他們趕回了基地,毫無商量。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帶著李健的那份一起努力,不是陪他一起錯過機會,懂嗎?”徐林極少憤怒,這次發起脾氣來,實在把人嚇得不輕。

在徐林和李健的連番“驅逐”下,曾笑和肖北城最終離開了醫院。當天晚上,他們誰都沒有睡好。雖然徐林的聲討一點沒錯,李健也說過不希望給他們帶來任何負麵的影響,但兩人還是因李健的缺席而感到遺憾,甚至比李健本人的感受還要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