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放不下數學?哎呀,如果考得不好,那大家都不好,考過了就別想了。”

肖蓉蓉也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嗚嗚落淚。她本以為昨天數學已經考得夠糟了,沒想到今天早晨的文綜考得更差。政治的哲學大題,原本是問唯物論的,她一時腦熱,竟然答成了辯證法。考完試後,兩個別校的學生在前麵對答案,她原本是不想聽的,卻還是聽到了自己的過失,一下子便繃不住了,連帶著下午的英語也遭了殃,答得雲裏霧裏的,作文都不知道寫了些什麽鬼東西出來……

但是一切已成定局,她也沒辦法改變什麽,隻能絕望地流淚。

幾分鍾後,曾笑等人陸續出來,肖蓉蓉又不想自己的失意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隻好硬擦眼淚,誰知眼淚越擦越多,見到李健的那一刻更是完全收不住了。

“你怎麽了呀?哎呦,都考完啦,開心一點嘛。”林佳璿看到肖蓉蓉公主暴泣的模樣有些無奈,一邊拍著她的肩膀,一邊給周圍的同伴使著眼色。

曾笑走過來,不解地看向肖北城,“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沒考好吧。”肖北城在這裏安慰了她半晌而未果,這會兒也有些頭痛。

“你快過來安撫一下她啊。”林佳璿無奈又無語,隻好使出殺手鐧——把李健拽到身邊,讓他擔任起勸慰的重任。

李健雖是明星辯手出身,此刻卻笨拙不已,完全不知該從哪入手,“你別哭了,考得好或不好都過去了。”

“可是……可是我就沒辦法和你去同一所大學了啊。”肖蓉蓉越想越傷心,痛恨自己的不爭氣。

“成績還沒出來,一切都還沒有定論,現在難過太早啦。”

“不早,結果肯定很慘!”

“誰告訴你的?”

“那些發傳單的人啊!他們給我發傳單,就是看準了我要複讀的嘛。我考這麽差,肯定要複讀了……”肖蓉蓉委屈地指著那些向她推銷複讀班的人們,恨不得哭得背過氣去。

李健看著自己手裏塞得滿滿的複讀資料,一時也是想笑,“那我跟你一起複讀。”

“什麽?”肖蓉蓉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幹淨從容的男孩。

“我說,如果你真的淪落到複讀的份上,我就和你一起去,行了吧?”李健接過崔鶯鶯遞來的紙巾,幫肖蓉蓉擦著眼睛下方的水霧,溫和地寬慰著她。

眼淚將她的眼睛衝洗得澄澈晶亮,紅彤彤的眼眶襯得她膚色更白,此刻她就這麽怔怔地呆立在原地,看起來就像一個膚白貌美的芭比娃娃,讓人挪不開眼眶,就算胡攪蠻纏了半天也讓人生不起氣來。

黃旭偷偷歎了口氣,默然地背過身去。他的失落和難過,在這樣的情境中不值一提。

“你為什麽要跟我去複讀?”肖蓉蓉囁嚅著,難以置信地盯著李健的眼睛,“你也考砸了?”

李健坦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你幹嘛要去複讀?你是專程去陪我嗎?我不要!我不要拖累你!”一言不合,她的眼淚又要下來了。

李健無奈地撐著腦門,慢慢悠悠地點著頭,“那我不去複讀,你也不去複讀,這不就好啦?”

這個邏輯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肖蓉蓉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為什麽要在這裏哭上半天,這會兒清醒過來隻覺得尷尬不已,“如果不能和你去同一所大學,至少還能去同一座城市,對吧?”

“對。”

她滿意地點點頭,臉上流露出慚愧的神色,不好意思去看大家的表情,“咱們走吧,不是要去吃飯嗎?”

眼看她終於鬆口,曾笑等人隻覺得瞬間解脫,連忙互相推搡著往街道上走。肖蓉蓉在校門口“表演”了將近半個鍾頭,簡直像拍戲似的吸引了周遭無數的目光,實在令大家如芒在背。如果不是李健出馬,這出戲都不知道要怎麽收場,真是想想就尷尬。

吃了頓大餐之後尚是傍晚,天色還沒有擦黑。

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夏天了,清朗的風吹走了一天的粘膩,讓人怡然自得。逆襲者聯盟一行九人浩浩****地穿過步行街,轉戰KTV。曾經他們是未成年的高中生,無法出入這些娛樂場所;如今總算變了身份,自然要較量一下歌喉,為未來的自由人生預熱一把。

“你唱什麽歌?我幫你點!”自從在李健麵前哭得稀裏嘩啦之後,肖蓉蓉也不再掩飾自己對李健的情愫,整個晚上都粘在他的身旁,左蹦右跳,為他的那一句“我跟你一起複讀”心悸不已。

李健對唱歌的事不大在行,聞言優雅地揮了揮手,“你們先唱,我等會兒再說。”

肖蓉蓉已經期待他的歌聲很久了,如今怎肯輕易放過他。兩人拉扯之間,黃旭突然站起身來,徑直走到點歌台邊,點了一首《孤單心事》。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毫不遲疑地拿起話筒,落落大方地唱起歌來——

愛你是孤單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

隻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裏默默地堅持。

愛你是孤單的心事,多希望你對我誠實。

一直愛著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這是一位女歌手的歌,原曲聽起來讓人百感交集,既有默默不說的委屈,又有愛而不得的落魄,更有含情脈脈的陪伴,最後是勸誡自我的瀟灑和幹脆,這些都是暗戀的苦楚和單戀的卑微,敲打在人的心頭,讓人忍不住想要詢問歌聲背後的故事,感知那一份寂靜凋零的單戀情懷。

黃旭在畢業的當晚選擇這樣一首歌,實在是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李健卻懂得了他的意思。從很久之前黃旭找到他的時候,他便知道他對肖蓉蓉的心思。那時他兌現承諾加入逆襲者聯盟,將肖蓉蓉從擔憂和難過之中拉了出來,也變相拉了他自己一把,在高中生涯的最後半年收獲了純真的友情和奮鬥下去的動力希望。那時他沒有太過考慮黃旭的想法和感受,畢竟他對自己而言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同學而已,實在不必把他的情緒放在心上。

但是如今不同,他在逆襲者聯盟的幾個月間,早已把自己當作這個組織的一份子。黃旭於他而言不僅是隊友,也是兄弟,他不願他因為自己而難堪難過,也不想把情感當作一道非黑即白的選擇題,如果注定有人失落,那他寧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