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站起身來，點了一首鄭伊健的《友情歲月》。他向來喜歡聽老歌，這首歌更是百聽不厭。如今他送這樣一首歌給自己的兄弟，希望黃旭能勇敢地表達自我，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輕言放棄。

這首歌唱完，氣氛更顯得詭異不已。肖北城和曾笑對視一眼，都摸不準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情況。曾笑為了緩解氣氛當機立斷，給肖北城點了一首《甩蔥歌》；肖北城騎虎難下，跟著哼哼哈哈的，很快便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之前所有莫名的情緒都隨之煙消雲散了。

老天爺為了公平起見，也未給曾笑一副好嗓音。她在大家都唱了一輪之後，不得已點了一首歌。眾人都很期待她的表現，曾笑卻欲哭無淚，眼看著到了要起嗓的地方，她掙紮了半天總算擠出了一句歌詞出來，結果每一個字節都沒在調調上，令在場的人都大跌眼鏡。

“我的天啊，我一直覺得曾笑是無所不能的，沒想到……”元朗憋著笑，悄悄和一旁的林佳璿咬耳朵。

林佳璿自然是知道曾笑的“歌技”的，此刻也無奈地歎了口氣，“別笑，她也很苦惱這個的。”

“想不到好學生少女也有搞不定的事。”

“對啊，但是我們家曾笑又不用參加唱歌比賽，唱得好不好又有什麽關係？頂多是在這種場合，有些……”林佳璿還想替曾笑挽尊，恰好聽到她音調十八彎地唱完了副歌的部分，終究搖了搖頭——救不了誒。

所有人都在議論曾笑的“天籟之音”，卻又不敢明目張膽地說出口來。以前大家成績不堪入目的時候，曾笑從未嘲諷過任何一個人；如今她因緣巧合暴露了自己的短板，如果他們反過來調笑她，那不是狼心狗肺麽。

但有一個人卻不這麽想。肖北城眯著眼睛欣賞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吐槽起來：“唱的這是什麽鬼東西？！”

此言一出，曾笑立刻紅了臉，“喂！我本來就不擅長唱歌好嗎？”

“但你唱得也太搞笑了吧？”

“要你管！”

肖北城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我是聽眾啊，聽眾難道不能提些意見嗎？”

曾笑百口莫辯，氣呼呼地扔下話筒，“那我不唱了，誰唱歌好聽你聽誰的去吧。”

眼看著她動了脾氣，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如何應對這種尷尬的場麵。在大家的印象裏，曾笑和肖北城公然衝突都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當時他們倆雖然明爭暗鬥、兩不對付，但彼時大家並沒有如今這般熟稔，遇到這種情況，也不必像此刻這般膽戰心驚。

客觀來說，肖北城的表現的確唐突而過分，曾笑身為女孩子自然會覺得難為情；但劉海波細思冥想，總覺得肖北城的直率來得有些奇怪，好像刻意謀劃些什麽似的，讓人不知其因。

“你學習能力那麽強，怎麽會被唱歌這件事難倒？”果然，肖北城扯了一通有的沒的之後，走到曾笑旁邊坐下，幫她撿起話筒，“這樣吧，你拜我為師，我教你唱歌，如何？”

曾笑才不信他有這樣的善心，當即冷哼一聲：“想嘲笑我就直說，別玩這些虛頭巴腦的。”

“我說真的，你叫我一聲‘師父’，我教你唱歌。”

這個提議沒頭沒腦的，總讓曾笑擔心其中會有什麽陰謀，“你幹嘛突然這麽熱心？”

肖北城一拍大腿，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的歌聲太過獨特，令我於心不忍。”

這話說得欠扁極了，林佳璿和崔鶯鶯等人被逗笑的同時，都替肖北城捏了一把汗，唯恐曾笑脾氣上來，直接將他“就地正法”。大家緊張兮兮地看著兩人，既期待曾笑的反應，又擔心肖北城的下場，當真是扮演好了吃瓜群眾的角色，就差沒架起攝像機錄製劇情走向了。

“好啊，既然你這麽殷勤，我也不好拒絕你。”曾笑歪了歪頭，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請吧，師父。”

這聲“師父”叫進了肖北城的心坎裏，他也不再拿喬，大大方方地點了一首《好日子》，把話筒遞到曾笑手心，示意她和自己一起隨著前奏音樂喜慶地搖擺。

“肖北城老師的歌單也蠻神奇的，我自認無法突破。”肖蓉蓉愣愣地看著屏幕上五顏六色敲鼓舞獅的熱鬧場景，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無法形容此刻複雜難言的心情。

結果肖北城果然不負眾望，第一句開口就直接跑調了。

“肖北城，你怎麽有勇氣公開收徒的？分明和我半斤八兩嘛。”曾笑不服氣地撇嘴，想起剛才他嘲諷自己時洋洋得意的表情，簡直要被氣笑了。

肖北城也覺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這便撲到點歌台上去開原唱，“我調整一下狀態就好，相信我。”

眾人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他，看他點點這裏戳戳那裏，皺著眉頭研究半天，又切歌重開了五六次，總算有了些許眉目，唱歌時能夠勉強跟上節奏了……雖然依舊遠遠稱不上好聽。

“來啊，一起唱啊，在實踐中學習，在練習中進步。”肖北城一邊跟著節拍扭動著身子，一邊熱情地號召曾笑加入和聲的行列。曾笑架不住他的邀請，終於舉起話筒來，和他一起哼唱起來，而這一次竟然全程都在調上，唱得還很不錯。

“想不到肖北城還挺有本事的。”元朗撐著腦袋，無語地看著顯示屏上張燈結彩的畫麵，真心感慨了一聲。

林佳璿也有些不可思議，“難道說，以笑笑的嗓音條件，就適合唱這首歌？”

隨著歌曲**的到來，他們倆的合唱也漸入佳境，甚至把大家都帶入到這種喜慶的氛圍中來，引得大家夥齊聲合唱。

很多年之後，曾笑和肖北城從國外求學歸來，參加學習差的學生團的成員們組織的接風宴時，提到了高考結束這一天的這首《好日子》。為了懷念這精彩的一天，大家專程去KTV點播了這首歌，但是那時的心境，已經和此刻的無憂無慮全然不同了。

高考後的第二天，大家便收到學校的通知，要學生們一大早就趕回學校去集體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