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笑驚地張大了嘴,聲調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老師,是誰向您舉報的?這種潑髒水的話張口就來,也太過分了吧!”
“是啊孟老師,這種毫無根據的話,根本沒人會相信吧。”肖北城雙手落在褲袋裏,表情充滿了不屑的調侃。
似是早就料到兩人巧舌如簧的辭令,孟衛東也不惱,隨手把成績單重新放回抽屜裏,爾後一本正經地看向兩人,“我就問一句,你們是不是在給他們補課?”
曾笑毫不避諱地點頭,“是。”
“你們是不是成立了一個組織?”
“是。”
“然後你們就出於補課的情分,在月考中幫了他們一些忙?”
“沒有!”曾笑上前一步,臉蛋因為用力辯解而漲得通紅,“這是沒有的事!我們成立組織隻是為了幫大家提高成績,但我們提高成績的手段是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絕不是您想的這樣。”
孟衛東看著曾笑激動的樣子,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肖北城,“你說。”
肖北城搖搖頭,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沒有,我們沒有幫忙他們作弊,他們也根本沒有作弊。”
孟衛東冷然一笑,眼光中充滿了嘲諷,“你們怎麽知道他們沒有作弊?”
曾笑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平靜了幾分,“孟老師,他們沒有作弊的理由。他們若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提高成績,早在期中考試上就應該這麽做了,何必在區區月考上……”
“期中考試查得嚴,他們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眼看著孟衛東油鹽不進的樣子,肖北城知道多說無益,扯了扯曾笑的袖子,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孟老師,您今天找我們來,是為了向我們求證?還是為了懲罰?”
前者說明孟衛東並無十足的把握,而後者,則說明他已經準備好要對逆襲者聯盟的成員們發難了。
孟衛東自然明白肖北城的意思,嘴角挑了挑,“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你隻要承認自己做過的就好,不然等我查出來,處分是跑不了的。”
“您不用拿處分來嚇唬我們。”肖北城坦**地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們沒做過的事,要我們如何承認?同樣的,我們的夥伴們沒做過的事,您也不要非扣在他們頭上。”
眼看著一場對峙又要無疾而終,孟衛東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摸了摸口袋,想要找到自己的煙盒,卻無功而返,“罷了,等我找到證據,你們也抵賴不了。”
出了辦公室,曾笑和肖北城麵對門口圍上來的夥伴們,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
“我們都聽到了。”崔鶯鶯率先出聲。因為在冷風中站了太久,她的鼻頭被凍得通紅,在冬日的黑夜裏格外顯眼。
肖蓉蓉倚著廊柱,麵色晦暗,“沒想到他竟然這樣想我們。”
以往她雖然成績不佳,但礙於她校園女神的身份,孟衛東對她的態度還算說得過去,不說給予多少關注,至少從未將她和旮旯角的那群學生們畫上等號。如今說到作弊,他毫不猶豫就把她也一並算上了,倒讓她看清了自己在孟衛東心中的形象和分量。
林佳璿上前抓著曾笑的胳膊,頭深深地垂下,“笑笑,我們真的沒有作弊。”
曾笑反手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撫,“我知道。”
“而且他竟然說是你們幫我們作弊,他怎麽能這麽說!”林佳璿頭垂得更低,委屈得差點哭出來了。
“沒事,我們清者自清。”肖北城驟然開口,聲音聽起來十分沉悶,“他口說無憑,接下來自然會去找證據,我倒要看看他能找出些什麽來。”
肖北城的猜疑沒錯,新的一周到來,孟衛東果然用盡了力氣去找尋證據,卻也沒找到什麽直接的“罪證”,隻能通過輿論坐實了曾笑和肖北城輔助學習差的學生團作弊的“罪行。”
大課間時,幾人坐在一起補課,直覺同學們的目光有些躲閃,總是悄然地指點著他們的背影,不知在議論些什麽。
肖蓉蓉之前和黃家安有幾分交情,這便尋了個空向黃家安打探,想知道大家到底在揣摩什麽。
“聽說你們這次月考考得好,是集體作弊的結果。”黃家安的目光有些逃避,整個人也顯得很不自在,“而且曾笑和肖北城也參與其中,是你們的主要幫手。”
雖然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肖蓉蓉還是氣得渾身發顫,“曾笑和我壓根不是一個考場,要怎麽幫我作弊啊!”
黃家安局促地笑了笑,裝模作樣地翻著手邊的課本,“誰知道呢,想作弊的話總有辦法的吧……”
“你說什麽呢?”肖蓉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黃家安嚇得一震。
黃家安頓時膽慫,慌張地擺了擺手,“我就隨口一說,你別生氣。”
肖蓉蓉轉身離去不再搭理他,心情卻因他的話而低落到了極點。既然黃家安這麽想,那想必文科三班的大多數人都不相信他們是清白和無辜的。
在這個世界上,謠言永遠比真理傳播更快,冤枉實在比信任容易得多,他們年紀輕輕就體驗了風口浪尖之上的無端審判,不知究竟是一種先行體味的幸運,還是過早世俗的不幸。
“如今人人都說我們作弊,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林佳璿癱在座位上,心情並未比肖蓉蓉好到哪去。
當初曾笑和肖北城因早戀傳聞無端蒙冤的時候,他們隻是在一旁看著都替兩人感到難過不安;如今遇上這樣的事,逆襲者聯盟的每個人都深陷其中,倒是讓他們更直白地體味到了什麽叫做無中生有,世態炎涼。
一連幾天,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沮喪,但補課的進度並未停歇。馬上就是會考,是大家高中生涯的重要一環,是每個高中生必然要跨過的一道坎。對他們而言,此時的堅持並不隻是為了會考,更是一股士可殺不可辱的決心。
輿論越熱鬧,他們越要冷靜;謠言越難聽,他們越要堅強。隻有以靜製動,才能在未來的考試中證明自己,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然而現實總是能毫不留情地推翻人的遐想。他們已經足夠淡然,卻依舊沒能躲過麻煩。
晚自習的時候,孟衛東帶著賈主任進門,宣布了學校對曾笑和肖北城的處分安排,直言要在下周一的晨會上公示,然後記入檔案,讓這個印記無聲無息地跟隨他們一生。
這種**裸的宣戰,觸動了逆襲者聯盟每個成員的神經,大家再也坐不住,紛紛要求孟衛東拿出切實證據,公布調查結果。
“不管怎麽說,這是學校商量後的結果,希望大家能夠尊重。”賈主任甚少看到學生們如此義憤填膺的模樣,一時也有些招架不住,“大家冷靜一點,早點承認事實,也可以將功補過,抵除兩位同學的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