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的同桌，沒聽他提起過嗎？”雖然曾笑的反應有些不大正常，但林佳璿還是遲鈍地追問了下去，沒有感受到曾笑敷衍背後的真實情緒。

“沒有啊。剛剛開學百廢待興，我哪有時間操心他們的事呢？”

夜幕深沉，林佳璿還是趁著拐彎的功夫，瞥到曾笑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

她回想起傍晚時肖蓉蓉的吐槽，突然明白了曾笑的苦衷，連忙幹澀地轉移話題。

“你知道嗎，元朗要去香港考SAT了。”

曾笑果然被牽引了注意力，“SAT？”

林佳璿騎得很快，努力和曾笑保持著同一個速率，“對，就是美國高考。”

“他要出國了嗎？”

這個問題，林佳璿也不是特別清楚。按道理說，就算要申請國外的大學，也應該是從高三時開始準備，他們高二學年剛剛過半，她也不知道元朗為什麽突然這樣著急，匆匆忙忙就將考試的事提到了日程上來。

清河市是三線城市，學校和家長對於出國讀書的路徑知之不多，大多數畢業生都是在國內念完本科後才出國深造，很少有元朗這樣高中畢業直接申請美國大學的，所以驀然提起這件事來，林佳璿等人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申請的流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好像聽我哥哥提起過，每年的秋季可以申請你最想上的那所大學的提前錄取資格，所以他趁著秋季之前把英語資質考試先考了，也是情理之中。”曾笑回想起曾毅前兩年也萌生過出國讀書的想法，隻不過作為學校的高考狀元候選人，他被勒令沉下心來備戰高考，連去香港考試的假期都沒有爭取到，隻能這份心願扼殺在了搖籃裏。

“怪不得他最近學習這麽用心，我都快要不認識他了。”林佳璿想到元朗一整天英語書不離手的樣子，忍不住連連感慨。

曾笑倒是將這一切看得透徹，“他不在意高考是因為有別的選擇，可是就算選擇了旁的，也有另外需要努力的地方。元朗雖然看起來佛係，但內心其實對生活環境和水準都是有要求的，你讓他出國去念一個野雞大學，他恐怕也不情願。”

“你說得對。不管是留下高考還是申請出國，都不是一帆風順的，總要付出點時間和精力。努力這種東西是守恒，在這兒貪圖輕鬆，在那兒就要多辛苦一些，躲都躲不掉。”

曾笑十分認同，“不管怎麽樣，他願意和我們一起學習就是好事，還能帶動大家學習英語的熱情。”

林佳璿笑了笑，想起元朗背單詞時眼冒金星的樣子，突然對接下來的補課生涯充滿了期待。

初春將至，昏黃的路燈灑在路麵上，投射下溫暖的痕影。兩人騎著單車緩緩遠去，感受著溫和的風刮過耳邊的柔情，期待著這一季的百花綻放，期待著新一年生機盎然的春天。

元朗自從下定決心要參加六月舉行的美國高考後，對英語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執念來。他自小生活條件優越，想要得到什麽都輕而易舉，從未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多費心思。如今想要求學異國，父母想幫上忙都有心無力，自然隻能靠他自己奮力一搏了。

“以前覺得學習特別無聊，現在沉浸其中覺得其實蠻有意思的。”

林佳璿泠泠而笑，“你最近隻是研究了一番英語就興致這麽高，不如留下和我們一起高考吧，說不定還能從政史地中體會到別樣的樂趣呢。”

“不了不了，在我找尋到人生的終極意義之前，先學好英語得了。”

肖蓉蓉猶豫了好久，還是轉過身來，殷切地看向元朗，“你去香港，能不能幫我帶點東西來啊？”

元朗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可以啊，我媽陪我過去，行李額度應該富餘很多。”

“好！那我回家列個單子，把我種草已久的那些衣服帽子和保養品都翻找出來。”肖蓉蓉臉上溢滿了小女孩純真的喜悅，仿佛要去香港的不是元朗，而是她自己。

“他六月份才過去，還要好幾個月呢。”崔鶯鶯被肖蓉蓉的熱乎勁兒逗笑，無奈地扶額搖頭。

“沒關係啊，我們可以先憧憬一下嘛。”肖蓉蓉閉上眼睛，笑得十分感慨，“我小的時候和爸爸一起去過一次香港，結果他忙著和人談生意，留我在酒店裏看了三天的動畫片……”

林佳璿也歎了口氣，“我也好想去香港啊，前幾年我爸媽說好了要帶我去迪士尼的，結果我媽醫院太忙沒請下假，最後不了了之了。”

崔鶯鶯倒是沒有什麽感慨。她家的條件不好，家裏能夠供養她和弟弟上學已然不易，何況父母還幫她支付高昂的學費讓她學習美術，她已經很感激了，哪裏還能奢望出去旅遊。

“你這次去香港，要住在哪裏啊？”林佳璿興致勃勃，對學校以外的生活一向充滿了好奇。

元朗認真思索了一下，“考試的學校是在元朗區的天水圍，但我媽媽大概還是會訂九龍那邊的酒店吧，出門方便些。”

“元朗區？”劉海波和黃旭從後排伸來腦袋，剛想參與聊天就聽到這個熟悉的區名。

“是啊，和我名字的元朗是同樣的字。”元朗咧了咧嘴，也覺得這個巧合有些神奇。

肖蓉蓉靠在元朗的桌前，滿臉豔羨，“真好，我也好想去逛街，可是……”

“高考結束了就可以去啊。”黃旭突然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卻挑起了所有人的神經。

“對啊，高考結束了之後，我們可以去畢業旅行啊。”林佳璿一拍雙手，開心地應和。

崔鶯鶯還是有些顧慮，以她們家的條件，畢業旅行實在是可望不可即的夢，“我不知道到時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去，畢竟……”

“怎麽不能一起去？我借錢給你就好啦，你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後再還我！”肖蓉蓉慷慨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臉上神采奕奕。

“你借錢收利息嗎？”劉海波調笑道。

“無息無息，比助學貸款還方便。”肖蓉蓉大手一揮，十分瀟灑。

林佳璿注意到崔鶯鶯笑容後的晦澀，趴在她的耳邊輕聲提醒：“鶯鶯，你現在成績好，美術又這麽出彩，六月高考完可以先去做家教啊，很快就可以把旅行的錢攢出來了。”

崔鶯鶯眼前一亮，“真的？”

林佳璿點了點頭，“我媽媽單位的那些阿姨，每年都要費心幫孩子找家教。如果你高考成績好，到時肯定很搶手的。”

“太好了，我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旅行。”崔鶯鶯握緊了拳頭，恨不得今年六月就能參加高考，爾後就能如佳璿所說，自力更生賺取旅行的資金，和大家一起天南海北地闖**。

雖然離高考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但提到高考後那個熱情的盛夏，大家都充滿了期待。世人常說，與誰同行比去向何方更重要，和夥伴們並肩的旅途哪怕荊棘遍布，也能一起開墾出一片坦路，擁抱星辰和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