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時,蔣夢月又找到肖北城,希望他能幫忙補一下數列部分的內容。那些公式雖然羅列得很清楚,但她無法全然理解每一步的推導過程,所以做題時總是暈暈乎乎的,越做越錯。

“今天我要給逆襲者聯盟的朋友們補課,所以……”肖北城捧著書本,為難地看著她。

蔣夢月也是理科班轉來的同學,之前和他有些交情,但彼此都沒有太過熱絡。上學期會考前,她爸爸突然帶她去肖家拜訪,肖北城才知蔣夢月的父親和魏萍調到了同個辦公室,這便想要走動一下關係,讓自家女兒和肖北城在學業上多多交流。從那天起,蔣夢月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黏在他身後,請他幫忙補課,假日裏也經常往他家跑,連魏萍都覺得這姑娘上門的次數有些頻繁,婉轉地提醒她注意分寸,誰知她的熱情絲毫未減,反而和肖北城來往更勤了。

她的執著令肖北城頭疼不已,但也顧著女孩子的麵子,不敢直言拒絕,隻好刻意地同她保持距離,避免她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啊,你不能明天給他們補嗎?”蔣夢月可憐兮兮地望著肖北城,滿臉懇切。

肖北城愧然一笑,“抱歉,我們之前約好的,我不能臨時放大家鴿子。”

蔣夢月低下頭,不死心地放緩了語氣,“要不我去和他們說說?如果我搞不明白這些數列,今晚恐怕要睡不著覺……”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沒有引起肖北城半分同情。相反,他眉頭微皺,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如果你真的著急的話,就找別人吧。大家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

說罷,他也不等蔣夢月反應過來,徑直走向林佳璿的座位。

學習差的學生團的成員們全程圍觀了他和蔣夢月的一番糾纏,此刻看到肖北城堅定不移地舍棄了她,頓覺解氣。

“你們之前還說我公主病,我能和她比嗎?”肖蓉蓉輕嗤一聲,表情十分鄙夷。

林佳璿木然地搖頭,“比不了比不了,你沒有這麽浮誇。”

兩人討論的聲音不小,隔著半個班級,還是被蔣夢月聽了個徹底。

她是文科三班的班長,平時協助老師將班級管理得井井有條,在同學間很有威望。如今孟衛東被撤下,她的日子沒有之前那般好過,在徐林麵前也享受不到什麽優待,想不到就連平日裏看不上眼的旮旯角的同學都可以公然奚落她了……

蔣夢月越想越委屈,眼圈不自覺地紅了起來,轉身就往屋外跑,卻恰好撞上了迎麵走來的曾笑。

“你怎麽了?”曾笑扶穩她的身子,看著蔣夢月梨花帶雨的樣子,一時有些發懵。

蔣夢月推開她的手,抹了抹眼角的澀意,“我沒事。”

既然她敷衍地回了話,曾笑自然也沒有追問的意思,繞過她就要進門,卻在臨門之時被她喚住了名字——

“曾笑,你是不是喜歡肖北城?”

曾笑心底一顫,驟然轉過頭來,“你在胡說什麽?”

蔣夢月躲開曾笑的目光,不自在地看向一邊,“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

“無聊。”曾笑不願再和她多說半個字,疾步進了教室。逆襲者聯盟的補課正吐火如荼地進行,她看了一眼人堆中那個白淨頎長的身影,隻覺得胸口的心跳漏了半拍,整個人陷入一種被人識破的慌張之中,指尖不住地顫抖。

整個晚自習的功夫,蔣夢月都不知去向。曾笑悄然關注肖北城的反應,隻見他神色平常,絲毫看不出半分擔憂之色。反倒是曾笑心裏有些嘀咕,害怕蔣夢月一時想不開出了什麽岔子,自己當時沒有來得及拉住她,那可真是罪過了。

“蔣夢月今天怎麽了?”猶豫了好久,曾笑還是向肖北城打探道。

肖北城正認真在演算紙上演算數學題,筆跡行雲流水,“她怎麽了?”

“我大課間的時候碰到她,看她好像在哭。”

“哦。”肖北城輕聲應和,全然沒有討論的興趣和欲望。

曾笑看他一臉專注的樣子,知道再問下去也是自討沒趣,便聳了聳肩,自然而然地結束了這場對話。

過了幾秒,肖北城卻突兀地開口,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我和蔣夢月其實不熟。”

“什麽?”曾笑一時遲鈍,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些什麽。

肖北城搖了搖頭,沒有再多加解釋的意思,隻是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奶油布丁放進曾笑的抽屜裏,“自習吧。”

曾笑看著他沒頭沒腦的舉動,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她拿出奶油布丁,看了眼最上麵那顆鮮豔的草莓,感覺這耀眼的粉紅色就像她遲而驟開的少女心,撲通撲通,嫣紅一片。

上學期由於會考的關係,學校並沒有舉行期末考。大家原本還在為躲過的考試沾沾自喜,誰知徐林突然宣布學校要安排學生進行質檢,所考的成績作為期末考試的替代成績計入檔案。消息一出,全班嘩然,大家紛紛感慨“是禍躲不過”,一邊吐槽學校的突發安排,一邊緊張地翻找起上學期的課本,開始爭分奪秒地複習起來。

自習課上,徐林親自坐鎮。學生們都在奮筆疾書,他卻若有所思地觀察著每個人的狀態,悄然分析各自的能力和特長,打算重新排布一張座位表出來。

突然,賈主任出現在門口,神情複雜地看著徐林,“徐老師,你出來一下。”

徐林應聲而出,大家議論紛紛,緊張不已,唯恐賈主任要把徐老師換走,請孟衛東回來。曾經滄海難為水,若是進行這種調換,隻怕整個班的同學都不答應,也接受不了。

誰知事情並非大家猜測的那樣,徐林隻是和賈主任低聲交談了一番,就轉身進屋,神色如常地喚了幾聲元朗的名字,讓他隨他們到辦公室去。

“徐老師怎麽突然找你?”劉海波踹了一下元朗的凳子,臉上寫滿了好奇,“你該不會是打算背著我們提前出國吧?”

元朗一頭霧水,“怎麽可能,我也不知道他叫我過去做什麽。”

雖說情況有些突然,但大家心裏都沒當回事。元朗一向佛係,在班裏從未與人爭辯,學業上也沒什麽壓力,實在沒什麽可以指摘的錯處,也無需大家多加掛懷。

林佳璿和崔鶯鶯都麵色輕鬆,唯有黃旭皺緊了眉頭,眼神緊緊盯住元朗的背影,臉上寫滿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