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劉海波瞟到同桌怪異的神情,不經意地問道。
黃旭若有所思,“元朗可能會遇到一個大麻煩。”
“你又來了!馬上就考試了,你怎麽還有心思研究那些偽科學的東西啊?”
“我昨天閑來沒事看了一下大家的星盤,並不是故意要……”黃旭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如何勸服他人,隻好搖了搖頭,沒再堅持自己的說辭,“算了,我胡說的。”
林佳璿聞聲扭頭,認真地看著黃旭的眼睛,“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聽起來挺瘮人的。”
黃旭老實地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但臉上的憂色遲遲未散,目光也始終盯著元朗離去的方向,似在思考,又似走神。
辦公室裏,元朗聽賈主任說完事情大致的情況,頓時跌坐在了凳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所以我爸爸現在在哪兒?”他聲音微顫,說話時嘴唇都在發抖。
賈主任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控的模樣,一時也有些為難;倒是徐林先鎮靜下來,雙手扶上他的肩膀,沉穩地安撫著他:“你先別慌,事情目前還沒有定論。你爸爸隻是被暫時收押,之後的情況會如何還不一定。”
元朗點點頭,臉色慘白一片,饒是多淡定的一個人,此刻也欲淡不能了。
警方隻是簡單通知了學校事情的始末,並沒有詳細說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賈主任和徐林雖然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不知究竟,當務之急隻能讓元朗趕緊聯係她的母親,問一下此時能夠做些什麽。
元朗媽媽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急促的忙音像沉重的木錘聲一般敲在每個人心頭,徐林和賈主任對視了一眼,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擔憂地望著麵如土色的元朗。
“你去收拾東西,我現在送你回家。”他簡單交待元朗兩句,便到處去尋自己的自行車鑰匙。
元朗搖搖頭,臉上寫滿了恐慌,“不拿書包了,徐老師,我們快走吧。”
他在學校一刻也待不下去,恨不得有瞬移的本領,能飛快地衝回家內確認母親是否安好,和她共同思考一下這會兒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我們走。”徐林找到鑰匙,扭頭和賈主任解釋,“我們班這節是自習課,要不您幫我盯一會兒?”
“盯什麽盯,他們都這麽大了,該有點自律性了。”賈主任從兜裏摸出車鑰匙,不由分說走在前麵,“我開車送你們,趕緊走吧。”
三人急匆匆地往樓下趕,路過文科三班的窗戶時,引起了同學們的廣泛關注。
“糟糕,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林佳璿伸直了脖子,望著元朗臉上焦躁的表情,眉眼間也彌漫上一層深深的擔憂。
崔鶯鶯看了半晌,也無聲地深呼吸了一番,“是啊,元朗天天都沒心沒肺的,咱們什麽時候見過他這樣六神無主的樣子。”
“不會真的出了什麽事吧?”
劉海波推搡了一下身旁默不作聲的黃旭,表情瞬間變得虔誠起來,“黃大仙,你快給算算,元朗這是怎麽了?”
林佳璿也顧不得科學玄學那一套了,連忙轉身求著黃旭,“你說他會遇到一個大麻煩,究竟是什麽麻煩啊?有沒有什麽破解之道?”
黃旭鮮少成為眾人的焦點,如今看著大家好奇探尋又可憐巴巴的眼神,隻覺渾身都不自在,“我也……我也不知道。”
“哎呀!你怎麽關鍵時刻就不靈了呢。”林佳璿一邊吐槽,一邊拿起手機發短信給元朗,想要直接詢問一下究竟怎麽回事。
此刻的元朗歸心似箭,自然無心理會這些問詢和關心,隻是坐在賈主任的車裏焦急地張望著前方,每當遇到紅到就唉聲歎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焦慮。
學校裏,曾笑和肖北城也在為元朗的事揪心。雖然不知他確切發生了什麽,但他們看到賈主任一行慌慌張張的樣子,也猜到元朗此番大概是凶多吉少,定是攤上什麽倒黴的事了。
“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曾笑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肖北城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會吧,他家不是開公司的嗎?家大業大,有什麽事也輪不到他操心啊。”
“也是。那會是什麽事?實話說,我從來沒見過元朗這個樣子……”
“我也沒有,所以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兩人小聲交談著,沒注意到蔣夢月正坐在後排盯著兩人親密的背影,臉上滿是氣憤。
“別說話了!上自習呢,都瞎聊什麽呢!”她驟然出聲,嗓門大得驚人。
班裏瞬間鴉雀無聲。
曾笑識趣地閉上了嘴,反倒是肖北城不知小聲嘟囔了句什麽,像在抱怨,又像歎氣。
另一邊,元朗站在自家熟悉的門前,竟然沒了開門的勇氣。以往放學的時候,他總是開心而歸,還未到門口,媽媽就提早給他開了門,吩咐保姆把準備好的飯點擺在餐桌上,要他趕緊坐下吃飯。
今天還沒到午餐的時候,屋內聽起來毫無動靜,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更沒有人幫他摘下書包,倒好果汁遞到他的手中,囑咐他看會兒電視準備吃午餐。
“你帶鑰匙了嗎?”徐林看他遲遲未動的樣子,低聲問道。
元朗驟然回神,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總算找到了許久沒有動用過的家門鑰匙。
屋內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元朗和兩位老師一起站在客廳,看著自家熟悉的裝修,突然產生了一種沒來由的陌生感。
“媽?你在家嗎?”他幹澀地出聲,一路摸索去父母的房間。
元母這才意識到屋外有人,從**掙紮著坐起,披上披肩後推開了房門。
“元朗,你回來了。”她的語調很平靜,就連看到兒子身後跟著的徐林和賈主任時,臉上也沒有起一絲的波瀾。
“辛苦您兩位送元朗回來,我今天……我今天不大舒服,加上家裏出了點事,就不招待兩位了。”
她並非想要拒人於千裏之外,隻是此刻她的確倍感不適,實在沒精力和老師們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這便直白地謝絕了兩人的問詢,滿臉歉意地下了“逐客令”。
徐林和賈主任也知道他們待在這裏並不合適,一時半會兒也幫不上什麽忙,連忙配合地向門外走,“元朗媽媽,您好好休息,不管發生了什麽,都要好好保重身體。”
她的樣子看起來太過虛弱,像是經曆了人世間頂級的磨難,整個人垮得不成樣子。
兩位老師離開後,偌大的客廳內隻剩下母子兩人。元朗扶著母親走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一旁的地墩上,小心翼翼地窺探著母親的神色。
“媽,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