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杜誌文氣得準備上腳踹的時候,一隻纖細白嫩的小手輕輕搭在了他手邊的椅背上。

杜誌文愣愣的轉過頭,愣愣的看著身邊一臉淡定的吳莨,然後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就見那小手輕輕一翻——剛才在杜誌文手下懶懶挪了挪屁股的椅子此時竟像紙糊模型一般,倒立在半空,接著‘嗖’的一聲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稀裏嘩啦的碎了一地。

這回不止杜誌文,連帶杜翰林和周婷也都愣在了當場。

“你你你你……”杜誌文哆嗦了半天,手指顫啊顫的直指吳莨的鼻尖兒,聲情並茂的控訴著:“你、你威脅我!我、我要找律師告、告你!”

一旁回過神的周婷小聲提醒道:“喂,你自己不就是律師嗎?”

而吳莨此時正直直的看著杜誌文,聽到對方的控訴,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後甚是無辜的撇了撇嘴,“我是看你摔不動,才好心幫你的。”

聞言,杜誌文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囧字。

臥了個操!

這丫頭以為他真搬不起來嗎?雖然他從事的是文職,但他好歹是個男人,男人啊!

不對!

重點不是這個!

一般遇到這種事不都應該上前製止嗎?哪兒有反其道而行的?就算你丫的沒知識,可也不能沒常識啊!

還有,他究竟是因為誰才會變成現在這樣?靠,氣得他吐槽的方向都錯了啊有木有?!

沒有體會到杜誌文糾結心情的吳莨指著前者,有些不可思議的問:“他是律師?”

“我是不是律師關你什麽事?”杜誌文一開口,就火藥味兒十足。

“沒什麽,我原以為律師都是冷靜睿智的,現在看來也不盡然。”說罷,吳莨甚是惋惜的歎了口氣,看得杜誌文險些沒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周婷見狀,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小莨,你別看誌文長了一張容易迷惑人的娃娃臉,他在國內,甚至是國外的律師界都是很出名的。雖然,這名聲大部分都是負麵的……”

“負麵的?”

“誌文專門幫公司和奸商打官司,因為他勝訴率極高,所以很多大老板都指名要他為自己辯護。”不難聽出,周婷的話中隱隱透著幾分驕傲和自豪。

“原來如此。”吳莨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做恍然大悟狀,“杜局長作為司令塔,統管全局;小姨則換名改性,潛伏在暗處做臥底;而誌文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和結交的人脈,為杜局長提供相應的犯罪信息。”

“誰是誌文!給我叫‘小舅’!”

示意周婷將今晚頻繁炸毛的小弟拽至一側,杜翰林讚許的點了點頭,“吳莨,你很聰明。”

“杜局長,就算你把我誇得天花亂墜,我也不可能幫你。”

“理由?”

吳莨一屁股坐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隻是覺得,如果連你們都搞不定,那這一定是個超乎想象的大麻煩。”

“那對我們而言確實是個大麻煩,但對你,卻未必是。”盡管杜翰林繃著張臉,語氣卻十分的懇誠。

“是也好,不是也罷,總而言之,我不想與你們扯上除了血緣之外的任何關係。”吳莨很佩服杜家人以懲奸除惡為己任的高尚情操,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也會從中插上一腳。

見對方始終不肯點頭,杜翰林不得不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並開出非常誘人的豐厚條件:“吳莨,倘若你肯跟我們合作,我就在手底下給你安加一個臥底的身份,這樣一來,你曾經犯的事都將隨著那一直聘書而一筆勾銷。”

杜翰林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但那是在普通人,哦不,是普通犯罪分子的眼裏。隻見吳莨低著頭,過了許久,才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聽杜局長的語氣,似是想把我這個在逃犯抓捕歸案啊?”

“若是你繼續執迷不悟,我不否認上述猜測會有演變成現實的一天。”杜翰林享有‘鐵麵包公’之名,自是做得出那大義滅親之事。

可同樣明白這一點的吳莨嘴角彎起的弧度不減反增,“暫不論你們有沒有能力將我繩之以法,單憑你們手上那點兒證據,最多隻能判我個結黨營私,與惡勢力同流合汙,死刑談不上,充其量也就關我個七八年而已。”

吳莨雖未上過學,卻也不是什麽無知少女,更不是被嚇一嚇就乖乖就範的膽小鬼。

她並不擔心自己有把柄握在對方的手裏,因為,那些能夠出來指證她的人早就在她執行任務時被她親手送到了另一個世界。

“其實仔細想想,關監獄貌似也挺不錯的。不僅管吃管住,每天按時上工還有錢拿。”跟十幾年前的流雲街一比,簡直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嘛!

“監獄裏關著的都是窮凶極惡的歹徒,其中還有殺人不眨眼的死刑犯,你一個小丫頭湊什麽熱鬧?”杜誌文作為專為壞人辯護的律師,自是知道監獄裏有多險惡。

那些求他接case的大佬奸商哪個不是希望能免去牢獄之災,可怎麽到了他侄女這兒,蹲監獄反倒成了一件十分正常,甚至是無比愜意的事?

就見吳莨抬手撩起擋在腦門上的劉海兒,指著自己那黑白分明的雙眸,很是不以為然的說:“放心,我殺人的時候也是可以不眨眼的。”

“額——”杜誌文身子一僵,以往那張巧舌如簧的快嘴愣是蹦不出一個字。

“吳莨,你是認真的嗎?”杜翰林黑著臉,整個人像是覆上了一層寒冰,連帶聲音都染上幾分徹骨的冷意。

“你說呢?”吳莨依舊輕笑著,隻是這笑容裏似是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醞釀、生成,仿佛下一刻就會掙脫牢籠,衝出來撕裂一切。

察覺到自家侄女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周婷那畫著精致妝容的俏臉立馬繃成了石頭,“小莨,大哥他也是迫於無奈才會找上你的,而且這件事對你來說真的不是很難,算小姨我求你,你就幫我們這一回吧?”

“好。”

腦袋尚未轉過彎兒的周婷繼續苦口婆心的遊說道:“小莨,即便你不給小姨麵子,也得看在二姐的份兒上……等等,你剛剛說了什麽?”

吳莨非常有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我說——‘好’。”

“你答應了?”周婷瞪圓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嗯。”

見狀,杜翰林和杜誌文的嘴角眼角齊齊的抽了抽。

什麽是差別對待?

這就是赤果果的差別對待啊!

早知周婷一句話就能把這個難搞的侄女擺平,他們又何必浪費那麽多珍貴的腦細胞?

杜翰林等人不知道的是,讓吳莨點頭答應的原因不在周婷,而在於周婷那與杜麗姿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和聲音。

從小把媽媽的教誨當做自己行為準則的吳莨沒辦法,也不可能拒絕‘媽媽’的請求……

“說吧,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麽?”

難得吳莨肯合作,杜翰林自是求之不得,他調整了一下因過度刺激而劇烈起伏的心緒,正色道:“我想請你替我去海臨銀行拿點兒東西。”

“哈?”饒是淡定帝,也被杜翰林這看似風輕雲淡的一句弄得滿臉錯愕。

似是為了印證吳莨心底的猜測,杜翰林換了一個更加通俗易懂的講法,“簡單的說,就是搶銀行。”

“啊——?!”

素有‘鐵麵包公’之稱的自家大舅找人搶銀行?吳莨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當然,並不是讓你真的去搶銀行。”同樣覺得有些驚世駭俗的杜翰林不自然的幹咳一聲,詳細解釋道:“因為市裏最近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搶劫襲擊,為了增強民眾的反恐意識和遇到危險時的自我保護能力,上麵決定策劃一場以搶銀行為主題的反恐演習。”

“為什麽會找上我?”如果隻是單純的反恐訓練,可以找他們的內部人員來扮演搶匪的角色,完全沒有請她這個‘外人’來友情客串的必要。

“為了增加演習的逼真性,上麵決定啟用外援,畢竟隻有充分了解劫匪可能使用的犯罪手段才能防患於未然,進而達到訓練的目的,所以我便找上了你。”

“可我也沒有搶銀行的經驗啊?”吳莨勾了勾唇角,準確的說,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過此等‘不俗’的經曆,即便有,也統統被對麵的這位黑臉包公捆成粽子,扔進了監獄。

“但你有原則,不會被金錢蒙蔽了心智。”杜翰林覺得自己看人還是比較準的,他微微停頓一下,繼續道:“吳莨,搶銀行不是憑一己之力能夠完成的,你可以帶上你的學生,據我所知,你班上有幾個身手很不錯的學生,屆時,我會讓我這邊的人把槍械中的子彈全部替換成不具殺傷力的彩彈和麻醉彈,保證他們平安無事。”

“我的學生?”吳莨略加思索就明白了,在聖天念書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估計銀行那點兒流動儲備金還不夠他們到國外溜達一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