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殺豬似的嚎叫回**在校園寂靜的夜空裏,真是說不出的淒慘。

可花渠欽隻是捂著耳朵彎了彎嘴角,隨即翻出通訊錄最頂端的電話號碼,笑嘻嘻的撥了過去,“小姬姬,是我,你現在有空嗎?”

電話那端的歐雯姬瞄了眼旁邊靜靜看書的青沫,冷冷的回了兩個字:“沒有。”

“韓天寒這個麵癱究竟在忙些什麽,最近怎麽總把小白兔交給你來照顧?”花渠欽撅著嘴為自家表姐抱不平,然後有些惋惜的低喃道:“既然小姬姬不能來,就隻能讓旺財再多陪我一會兒了。”

“你又幹了什麽?”歐雯姬的太陽穴凸凸跳了兩下,隻要一想到那隻跟主人一樣變態的大黃狗,她就有抽刀的衝動……

“沒什麽,隻是稍微教訓了一下那個對小莨莨動歪心思的陳老師。”自戀帝說得那叫一個風輕雲淡,絲毫不覺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他的小舅子在教育局任職!”歐雯姬近乎咬牙切齒的擠出這麽一句,天知道,這會給邵爺爺和聖天惹來多大的麻煩。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把手機往外挪了挪,花渠欽仍一臉的理直氣壯,“小姬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選玩具從來都是看心情,你若是覺得陳老師的小舅子會對聖天不利,大不了我稍後多跑一趟。”

在花渠欽眼裏,人隻分為兩種,有意思的和沒有意思的,前者他會留下來慢慢觀察,而後者基本與螻蟻無異。

試問:捏死一隻螞蟻需要多大的力氣?

知道自家表弟動了殺心的歐雯姬揉了揉緊鎖的眉心,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等我三十分鍾,待我安頓好青沫就過去找你。”副會長大人說完,又不放心的囑咐了句:“還有,千萬別把人弄死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花渠欽把地點講了一下,便草草結束了通話。

被掛斷電話的歐雯姬看著那發出‘嘟嘟’聲的手機,心中頓時升出一股無力感:正因為這個抖S表弟太有‘分寸’,她才格外的擔心……

那邊,花渠欽先賞了出色完成任務的旺財一腳,接著在陳老師新添的‘傷口’上狠狠踩了兩下,成功的將陳老師那飄到九霄雲外的魂魄給喚了回來。

如果可以的話,陳老師更情願就這麽一睡不醒。

因為,他麵前站著的這個惡魔實在是太可怕了!

“陳老師,你的血把我的鞋弄髒了。”暗紅色的血液蹭在純白色的球鞋上,真是說不出的紮眼,花渠欽的眉宇間也隨之閃過一絲淡淡的不悅,“作為賠償,就罰陳老師你就再跟旺財玩個遊戲好了。至於玩什麽,先容我仔細想想……”

望著漫天的繁星,負責教授體育的陳老師腦中忽然閃過一句特別有詩意的話,雖然他記不清是在何處看到的,但用來形容眼前這個長相陽光內心變態手段更是殘忍到令人發指的惡魔倒是異常的貼切。

和風暖笑芙蓉麵,陰冷殺意羅刹骨。

俗語有雲:多行不義必自斃。

陳老師的不幸早在他對吳莨動了歪心眼的那一刻便已注定,而不知陳老師正在經曆何等慘痛懲罰的吳莨總算等到了劉主任放行令,她獨自走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卻在半路碰到了小姨周婷。

“你在等我?”被遮擋在長長劉海兒下的繡眉微蹙,吳莨用的雖是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

周婷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小莨,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見兩個人。”

吳莨點點頭,便跟在小姨周婷的身後,隨她走出校園,上了停在聖天側門的那輛酒紅色的帕薩特R36。

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兩邊倒退,吳莨隻是靜靜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自始至終都沒有多問一個字。

而周婷先是在市裏繞了兩個大圈子,待確定後麵無人尾隨,才將車開進一處看起來再平凡不過的居民小區。

兩人走入其中的一個單元,周婷拿鑰匙打開502室的門,並朝吳莨做了個‘請’的手勢。

屋裏布置得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除了一張休息用的床鋪,就是兩把光禿禿的椅子,別的再無其它。

正像周婷說的那般,房中有兩個男人等候在那兒。

盡管那名站在窗邊透過簾縫向下觀望的男人隻留給吳莨一個剛毅的背影,但這並不妨礙吳莨確認男人的身份。

跟小姨有關,且值得小姨如此大費周章帶她來見的,恐怕就隻有她那位在上麵擔任要職的大舅了。

至於橫躺在**看報紙的這位……

似是察覺到吳莨掃來的視線,男人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衝吳莨友善的笑了笑,“我叫杜誌文,從二姐這邊論,你應該喊我一聲‘小舅’。”

吳莨將麵前這個頂著娃娃臉的男人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略顯狐疑的問道:“你確定自己真是杜家人,而非我外婆早年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

嘴角彎起的弧度僵在臉上,杜誌文足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麽意思。

倒是一旁的周婷非常不給麵子的大笑出聲,“小莨,你有所不知,誌文小時候也問過你外婆同樣的問題,氣得你外婆當時給他好一頓胖揍!”

“小婷!”杜誌文狠狠瞪了自家妹子一眼,殊不知,自己的娃娃臉配上這表情反倒有幾分賣萌的嫌疑。

話說,杜誌文雖然看起來隻有二十七八,但實際年齡卻比杜琴婷,也就是現在的周婷大了足足兩歲。

而周婷自懂事起便沒再喊過一聲‘三哥’,從來都是直呼其名。

沒辦法,誰叫自家三哥長得如此幼齒,嘖嘖,瞅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臉蛋,粉嫩的小嘴兒……

周婷懷著無比羨慕嫉妒的心情默默在心底埋怨著老天的不公,明明都是打同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呐?

見站在窗邊的杜翰林已經轉過身,吳莨先向對方點頭示意,隨即開口道:“你們此番找我過來,該不會隻是為了給我介紹這個怎麽看都像是從別人家抱回來的小舅吧?”

再次被質疑的杜誌文忍不住回嘴道:“切,你這丫頭還不是跟我們杜家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可我跟吳家人比較像。”

“你——”

吳莨的一句話頓時堵得杜誌文啞口無言。

其實仔細看也能從吳莨的五官上看出她媽媽杜麗姿的影子,但與之相比,她還是更像吳胥易博士的地方多一些。

事實上,孩子未必一定就長得像父母,不過杜誌文的情況確實有點兒特殊,硬要找個理由的話,隻能歸結於隱性基因的超常表達……

這時,杜翰林突然開了口:“吳莨,我叫小婷找你來是想請你幫我做件事。”

吳莨聽罷,想也不想,直接言簡意賅的回了三個字:“我拒絕!”

“為什麽?你還沒聽我大哥講述委托的內容呢?”杜誌文對二姐的這個孩子是一百萬個看不上眼,怎麽說他們也是有血緣關係的至親,可這小丫頭見了他和大哥非但一點兒都不熱情,還對自己惡言相向。

實在是太目無尊長了!

可吳莨卻豎起兩根白皙的手指,麵無表情道:“用這種避人耳目的方式約我見麵不外乎有三種可能:一是礙於我的尷尬身份和你們眼下所從事的職業;二是你們遇到了麻煩,需要找人來解決。”

“那第三種可能呢?”

吳莨朝天翻了個白眼,臉上依舊毫無半點兒表情,“餘下的可能是你們今天晚上好東西吃的太多了。”

“哈?”杜誌文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為了不被殃及池魚,杜翰林冷冷的瞪了自己那性格還不夠穩重的弟弟一眼,“她說你是吃飽了撐的。”

興許是被氣大勁兒了,杜誌文竟重重的點了點頭,“對,我確實是吃飽了撐的!要不然,也不會翹掉客戶死乞白賴的求大哥帶我過來看你!”

“我又不是動物園裏的熊貓,有什麽可看的?”吳莨並非針對這個初次見麵的小舅,純粹是實事求是。

畢竟她的毒舌從來都不分時間、場合,以及對象是誰。

但杜誌文覺得吳莨是故意跟他過不去,遂氣衝衝挽起袖子,“不行,我今天必須得替二姐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何為……小婷,你拽我做什麽?你放心,我隻是嚇唬嚇唬她,打不壞的……”

周婷不忍傷三哥的自尊心,可吳莨從來都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主,隻見她上下唇輕碰,“小姨她是擔心你打我不成,反被我所傷。”

“怎麽可能?”杜誌文前兩天剛從國外飛回來,隻知有吳莨這麽個侄女,並不曉得她的能力。

怒氣衝衝的轉身抓住腿邊的凳子,狠狠一掀!

因為那椅子是實木打造的,再加上從事文職的他單手力量有限,以至於那椅子隻是微微移了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