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下意識後退一步,“陳鈺瑩,你這是……”

順著方俞的目光,陳鈺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才發現自己居然連鞋都沒有穿,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發現穿著睡衣,而且淩亂不堪。

怎麽就……就這樣跑出來了?

陳鈺瑩大腦一片空白,她努力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自己就好像著了魔一樣從611寢室中跑了出來,悅悅拉都拉不住。

現在突然冷靜下來,陳鈺瑩開始後悔和驚慌。

方俞這兩個字,在她的心中似乎產生了更加強烈的變化。

這些變化,足夠讓陳鈺瑩失去理智。

“我…我不是瘋子嗚嗚……”

看著班裏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陳鈺瑩轉身就跑出了教室。

在跑到教室門口的時候,還撞到了氣喘籲籲的丁思悅。

陳鈺瑩連頭都沒有抬,她被撞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但最後還是穩住了身形,隨意地道了一聲歉,便再次抬腿開始了奔跑。

見此,丁思悅哪還來得及喘氣,急忙就又追了過去。

方俞站在走廊邊緣,看著跑不見蹤影的陳鈺瑩,歎了口氣,坐回了原位。

他剛才經過了短暫激烈的思想鬥爭,得出的結果,就是坐回原位,不要追出去。

不然這樣隻會讓陳鈺瑩更加離不開自己。

況且,丁思悅不是追了出去嗎?

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她怎麽了呀?”

“不知道,和班長談戀愛被甩了?”

“啊?”

“他們談戀愛了?”

“我怎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

很快,教室內就響起了滔滔不絕的議論聲。

“咳咳……都靜一下,那位男生,你不追出去?”

台上一位戴著厚重的眼鏡男老師開口了,看上去已有40歲左右的年紀。

方俞搖搖頭沒有說話。

“那位女生是咱們班的吧?她不是來找你的嗎?我看她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唉,現在的學生,很容易想不開的,我這邊建議你還是追出去安慰一下比較好。”

見方俞搖頭,眼鏡男老師有些不解說道。

“就是啊班長,你還是追出去看看吧。”

“切,就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班長,連自己同班同學都不關心。”

“班長,你追出去看一下吧,就算是分手了也不用這樣吧,我感覺她精神狀態好差的。”

方俞撇撇嘴,低下頭說道:“和我沒關係,她閨蜜剛才追出去了,她應該會沒事兒的。”

“阿俞,你要不去看看吧?”

陸管突然說道,方俞將頭扭過去,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呃……反正我覺得你還是出去看看比較好,我總感覺一會兒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陸管撓撓頭,解釋了起來。

不好的事情嗎?

方俞猶豫了,本來他下定決心不會去的,但令他沒有想到,一向不喜歡陳鈺瑩的陸管居然都開口了。

當真是稀奇。

“我就隻是感覺,也許不準吧,算了,你不去也行,反正就算是死了應該也和你沒有關……”

“死?為什麽這麽說?”方俞緊盯著陸管,語氣也逐漸沉了下來。

“感覺吧。”陸管也認真了起來,“我右眼剛剛一直在跳,在我們老家有一句話叫做‘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不過這些都是沒有科學依據的。”

算了。

去看看吧……

方俞心中不太是滋味兒。

如果陳鈺瑩真的去世了,方俞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即使她的死,和方俞並沒有直接關係。

但方俞還是會自責的給自己貼上“見死不救”的標簽。

可是動不動就說死什麽的,這有點太不現實,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

等等。

在這瞬間,方俞突然想到了那天好望橋上所發生的一切。

如果這個人是陳鈺瑩,倒是還真的有可能。

方俞站了起來,在眾人些許驚訝的目光中衝出了教室。

陳鈺瑩,你可不要做傻事兒。

方俞心中焦急萬分,他沒有看見陳鈺瑩的身影,一種不好的感覺頓時占據了他的全身。

方俞跑了很久,最後在蓮水橋邊看到了陳鈺瑩和丁思悅在拉扯。

陳鈺瑩要往蓮水橋下跳,而丁思悅則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氣在一旁拉著她。

可結果卻是陳鈺瑩在拖著丁思悅向前緩緩走去,兩人已經走到了蓮水橋邊的位置。

隻要再向前走5步,就會雙雙掉入河中。

蓮水橋下水其實並不深,但是也足有2米多深,對不會水性的人具有致命的打擊。

“陳鈺瑩!”

方俞大喊一聲,隨即快步跑了過去。

聽見聲音,陳鈺瑩和丁思悅兩人下意識就轉過了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方俞。”丁思悅驚喜地叫了出來。

陳鈺瑩沒有再掙紮了,在她看到方俞的一瞬間,全身上下就開始了癱軟,沒等方俞觸碰到她,陳鈺瑩就已經倒在了河邊。

“陳鈺瑩,你這是做什麽?”方俞聲音中有些怒氣。

陳鈺瑩仰麵朝天,眸中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方俞,我真的不是瘋子,求求你……”陳鈺瑩努力坐了起來,伸出手摸了摸前方的空氣,“不要害怕我,不要……離開我。”

陳鈺瑩聲音在顫抖,伸出去的那隻手也在顫栗。

方俞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住了陳鈺瑩懸在半空中的手,趁機一把拉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是瘋子,你放心吧,我不會害怕你的。”

方俞咧出一抹笑容。

他看向了丁思悅,有些欲言又止。

“那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那你還會愛我嗎?”

“……”

“瑩瑩,我們去醫院看看心理醫生好嗎?”

丁思悅有些不忍說道。

陳鈺瑩這個狀況真的不能再拖了。

“去醫院……我去那裏做什麽?我……沒病,沒病……”

陳鈺瑩搖著頭,一把擁進了方俞的懷抱,這次,方俞沒有躲開她。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安慰。

陳鈺瑩終於也是平複了心情,答應和丁思悅去醫院裏看看心理醫生。

方俞回到了教室。

下午時分,接近黃昏。

陳鈺瑩和丁思悅回來了,兩人臉上洋溢著不同程度的笑容,特別是陳鈺瑩,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她告訴方俞,醫生說她沒有病,隻是壓力太大,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當然了,陳鈺瑩說的這些話方俞還是不能夠完全相信的。

他抽空問了丁思悅,在丁思悅再三思慮後還是選擇告訴了方俞。

“醫生說瑩瑩患有輕微偏中程度的神經炎,說要她積極向上,坦誠相待身邊的人或事,以此來減輕焦慮和解除神經方麵帶來的壓迫。”

“還叮囑我,不要刺激她,特別是在情感上不要刺激她。說瑩瑩現在還隻是神經方麵有炎症,如果不及時引導很可能會誘發精神方麵的疾病,比如精神分裂症,到時候再想治療,就會難上加難了。”

“……”

方俞在原地摸索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抓到了關鍵,“坦誠相待,你有什麽事情瞞著她嗎?”

丁思悅有些疑惑,她搖搖頭問:“為什麽這麽說?”

“昨天晚上陳鈺瑩在夢遊中說你是賤人,還要扼死你,我想她應該是誤會了你什麽。”

“對了,陳鈺瑩夢遊這件事,心理醫生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