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壓外鄉人,這罪名不大不小,足以完成縣丞大人交待的任務,阻止李家繼續做天蠶絲生意,又不用太過得罪齊州那位大人。

而且,他隻說綁李家的人,並沒有把那姓孟的大頭兵牽扯進來。

這樣做,應該能少些麻煩吧?

他身後兩個衙役早等著了,聽了這話,迫不及待的上前來。一個從袖中掏出繩索,一個抽出腰刀,衝李家的人揚了揚,驕橫的喝道:“識相的,乖乖讓老子綁上,不然的話,別怪老子不客氣!”

連問都不問,就直接綁人?

哦草,這也太特媽黑了!

要是被捆起來,可就真成任人宰割的魚肉了。

明秀正著急,一直靠著牆眯眼打盹的孟堅,突然睜眼冷哼一聲,擋在兩個衙役身前,衝張班頭咧嘴一笑:“這些人都是我放倒的,你要找就找我好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驚訝的看向孟堅。

沒想到,他竟會把這事兒全攬到自己身上。

李青龍和李明亮幾個都急了:“狗娃……不是,孟堅,你怎麽能……”

“你們閉嘴!”李二爺掃了眾人一眼,語帶深意:“這孩子不是個沒頭腦的,你們別瞎嚷嚷。”

兩個衙役本想早點綁了人回縣裏交差,見有人阻止他們,心裏的火噌噌的上來了。

素來隻有他們擋在別人身前的,哪曾見過有人敢擋著他們?

“滾開!妨礙老子辦差,老子將你一同綁了!”拿刀的衙役氣焰熏天地將刀伸到孟堅鼻前,想嚇唬嚇唬他,沒想到,孟堅大掌一揮,他手中刀一下脫了手,直直朝站在旁邊的肥婆子飛了過去。

毛婆子見衙役要綁林婆子一家,正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呢,就見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刀朝腦袋飛了過來,嚇得她兩眼發直,想躲開,兩隻腳卻像釘住了似的,一動也不能動了。

泛著寒光的大刀,擦著她的頭頂飛過,打散了她的發髻,帶著幾縷頭發,直直的撞在院牆上,哐啷一聲,摔在了地上。

直到這時,毛婆子才發出一聲殺雞似的慘叫,雙眼一翻,身子像軟麵條似的癱倒在地。

見沒傷著人,失了刀的衙役稍微鬆了口氣。

沒死人就好。

不然的話,他也脫不了關係。

他恨恨轉頭,瞪了孟堅一眼,底氣卻明顯不足。

剛才,他壓根沒看到人家是怎麽把他的刀打飛的。

還有,先前那肥婆說,他一人打倒六個大漢,他還不信。

眼下,他卻不得不信了。

吳添祿瞅了眼癱倒在地,半晌沒動靜的毛婆子,臉上閃過一絲嫌惡。

真是個貪得無厭,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死老婆子。

要不是看在她還有點用的份上,他哪會搭理這種人?

他看著將兩個衙役擋得死緊的孟堅,眉頭皺得死緊。

他要對付的是李家人,尤其是李二爺那個死老頭子,可不是這個野蠻的土匪。

他朝躺在地上裝死的那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剛才到底是誰打了你們?”

絡腮胡立馬會意,指著李家那一圈人道:“是他們,他們個個都動手打人了。”

吳添祿立刻指著孟堅的鼻子喝道:“小子,你當著班頭大人的麵,還敢撒慌?別以為你把事情都攬在身上,就可以讓李家那個老不死的脫身。”

“嗬,對付這幾個小毛賊,我還用得著這麽多人幫手?”孟堅不屑的呸了一口,語氣囂張,“還有,我隻說是我放倒了他們,並沒說我打傷了他們。你口口聲聲說我傷著他們了,有證據嗎?”

不等吳添祿說話,絡腮胡就氣急敗壞起來:“這還要證據?你剛才打了我好幾拳,打得我差點吐血!”

“就是,我們都受了重傷,快要活不下去啦!”地上的漢子們一個個露出快要死了的表情。

孟堅看著這群草包滿地打滾,強行忍住一腳一個將人踩爆的衝動,嗤笑道:“既然都受了重傷,那身上肯定有淤痕吧?你把證據拿出來看看,要是沒有淤痕,那就是你們在裝模作樣!我跟你們說,誣告也是罪,是要坐牢的,想清楚沒有?”

絡腮胡心裏那個氣啊,這土匪剛才下手那麽重,打得他先前喝下的涼茶都差點噴出來了,竟然還敢說他誣告?

他一把掀開衣襟:“看就看,老子差點被你打死了,這裏……”

他低頭看向仍在隱隱作痛的肚子,那裏肯定青紫了一大片吧?

哼,等下一定要求班頭大人狠狠收拾這個凶狠的土匪。

他看了看自己的肚皮,那裏……什麽也沒有。

他驚了一跳,再仔細一看……

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不可能呀。

“看見了吧?我隻是輕輕把人放倒,不讓他們在村長家門口鬧事,下手是很有分寸的。別看他們這副狼狽模樣,那是他們自己打滾耍沷,弄髒了而已,其實一點也沒受傷。”孟堅笑嗬嗬的朝張班頭和吳添祿攤了攤手道。

絡腮胡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這土匪,朝他下了那麽重的手,竟然還敢說他一點沒受傷?

他信誓旦旦對張班頭道:“大人,他剛才真的打了我,下手老狠了,差點就打死我了。你們幾個,趕緊掀開衣服看看,他打得那麽狠,不可能不留印子。”

其他幾個漢子聽了,都手忙腳亂的掀衣服。

張班頭不知想起了什麽,看也不看那幾個漢子,隻盯著孟堅,冷聲道:“你倒是好身手。”

“哈哈哈哈,過獎,過獎。”孟堅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是他的拿手本事,能把人打得極痛,皮膚表麵卻不會留下半絲痕跡。

全營能掌握這分寸的,也就那麽幾人了。

怪不得他那麽得意呢。

果然,地上那些人的身上,沒半點淤痕。

吳添祿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

李家眾人大大鬆了口氣。

沒有一點證據,總不能再將他們綁走了吧?

誰知,吳添祿眼珠子一轉,咄咄逼人道:“他們表皮沒事,誰知道裏頭有沒有事?說不定,他們已經被打成內傷,命在旦夕呢?班頭大人,咱們還是趕緊將人帶到縣丞大人那裏,再請郎中確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