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林不知道,在明秀心中,他已經被打上了敗家子的標記。

他不悅的瞅了眼搶風頭風七,答道:“沒有工錢。”

風七立馬縮起脖子,悄無聲息的退回主子身後。

上次回去之後,他細思主子各種反常舉動,最終得出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結論:他家主子,好像對這位李家姑娘有意思。

雖然,他總懷疑自己想多了,但在見到主子給李家準備謝禮,還特意親自挑選了布匹時,便不得不信了。

“沒有工錢?”明秀瞬間瞪大了眼睛:“我說,你好意思叫人家給你做白工?”

“李姑娘,隻要能跟著主子,我就很高興了。”風七這話說得誠意十足,對明秀的態度也顯得越發恭敬。

他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這個在主子身邊伺候的機會。

要是讓那幾個家夥知道,還不知要怎麽嫉妒他呢。

明秀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繼而一臉惋惜。

這麽忠厚的夥計,居然跟了個小氣鬼主子,當真可惜了。

轉頭,看向顧三郎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跟著這麽吝嗇的主子,風七能不能填飽肚子,都是個問題呀。

“風大哥,你要是肚子餓了,可以來找我。別的忙我幫不上,做點吃的還是難不倒我。”

風七立刻想起上次過來時,那頓沒吃完的酒席。

李姑娘的廚藝,可不比劉家酒樓的大廚差。

他雙眼一亮,正想說什麽,突然感覺脖子一涼,隻得垂了頭,遺憾的說道:“多謝李姑娘好意。”

見他這麽客氣,明秀笑了起來:“風大哥,你跟大家一樣,管我叫明秀或者秀秀就好了,老是李姑娘李姑娘的叫,我聽著不習慣。”

風七小心翼翼的瞅了主子一眼,見他臉上一如往常的雲淡風輕,忙笑著應道:“是,明秀姑娘。”

想了想,他將桌上布匹翻了翻,找出一塊料子遞到明秀跟前:“李姑娘,您看這塊料子怎麽樣?”

明秀低頭一看,見是一塊光彩奪目的銀藍色綢緞,用手一摸,吃了一驚:“這是什麽料子?絲滑柔潤手感好,色澤飽滿,還帶一層淡淡的銀藍珠光,這可是好東西呀。”

“明秀姑娘好眼光,這可是咱們齊州府今年最流行的料子,叫珠光緞,一共有七八種顏色,主子特意挑了這個顏色……”

“替我做套衣裳。”顧長林一口打斷風七的話,淡淡對明秀道:“剩下的全歸你。”

“哎?”風七驚訝的看著主子,一臉不解。

這不是專門替李姑娘挑的料子嗎?

難道是他會錯意了?

“叫我幫你做衣裳?”明秀一臉震驚:“你不知道我剛學會穿針引線嗎?”

不怕我給你做件缺胳膊短腿的衣裳,浪費你這麽貴的料子嗎?

顧長林看著她,眼晴微眯:“你隻管做就好了。”

明秀被他看得心頭猛跳。

這妖孽,莫非知道她其實是會做衣裳的?

她看了看珠光緞,想著這塊料子夠大,給他做套衣裳之後,還能剩下一半,還是咬牙應下了。

不是她要占便宜,而是這妖孽敗家,有幾個銀子就胡亂揮霍,她不替他做衣裳,他也會找別人幫忙。

到時候,好處就跑到別人家了。

就像奶奶說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見明秀應下此事,顧長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風七一眼瞅見,驚得目瞪口呆,張開的大嘴幾乎可以塞進一顆雞蛋。

主子笑了!

我的天,多少年沒見過主子笑了?

風七對他先前的猜想,也再無任何懷疑。

主子的確對明秀姑娘動心了。

一想到素來對女子敬而遠之的嫡仙似的主子,居然動了凡心,他愣了半晌,才想明白。

主子今年十八了,再怎麽冷情,再怎麽晚熟,也該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時候了。

雖說,明秀姑娘不論身份還是相貌,都與主子有天壤之別,但她性情爽朗,行事大方,主子與她相處久了,動心也屬正常。

不過,依主子的身份相貌,直說看上人家不就得了?

李家人知道後,肯定會歡天喜地的把姑娘送上,哪裏用得著這麽暗搓搓的討好人家?

明秀專注的擺弄著珠光緞,思索著該怎麽給顧長林做新衣裳,完全沒發現風七遊走在她與顧長林之間的怪異目光。

她找出一條繩子,朝顧長林走過去:“別動,量尺寸。”

顧長林站著沒動,任明秀拿繩子在他肩膀和後背比劃。

“把手抬起來,量腰圍。”明秀說道。

顧長林張開手臂,乖乖任明秀量腰圍,感覺明秀雙手環過他腰間,他心中一跳,連忙掩下眸子,不敢讓明秀察覺他的心緒。

他好不容易,才放鬆了一點,不料明秀頭一低,額前細細的碎發擦過他的下巴,柔柔癢癢的感覺,溫熱氣息夾雜著少女獨有的馨香,瞬間鑽入他的鼻孔,令他霎時全身僵硬。

風七扭過身子,不敢直視主子的模樣。

在旁人看來,主子如今依舊是雲淡風輕,一派嫡仙模樣。隻有他們這些從小服侍主子的,才看得出主子的耳根早已紅了。

明秀一邊低頭量著尺寸,一邊暗暗為他的好身材砸舌。

寬肩窄腰大長腿,身材比例完美無缺不說,皮膚還潔白細膩,老天也太厚待這妖孽了吧?

想想她自身,皮膚長得黑不溜秋不說,身材除了高瘦毫無任何長處,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哼!明明是個男人,長這麽好看幹什麽?

想把我們女人比得一無是處嗎?

明秀心裏窩火,卻又不好發作,小心眼一動,忍不住順手掐了他一把。

好硬!都把她的手指掐疼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明秀甩甩生疼的指頭,抬頭正要解釋,不防被顧長林一把推開,腳下退開兩步,差點沒摔倒。

“喂,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會生氣了吧?”明秀穩住腳步,睜大著無辜的雙眼,見顧長林板著一張臉,眉眼間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不禁暗暗好笑。

老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嫡仙模樣,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

稍微戲弄一下就生氣了,果然還是太年青啊。

旁邊,風七早已化為一座石雕。

天啊,他剛剛看見什麽了?

明秀姑娘借著量身材的機會,掐了他主子的腰?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眼花了。

明秀姑娘小小年紀,哪裏有那個膽子調戲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