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七拍拍胸口,緩了緩太過震驚的心情,卻突然看見主子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完了,主子這是有多害羞啊?
顧長林狠狠瞪了明秀一眼,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明秀望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暗道,他這是著惱了?
她剛才的舉動,是不是有點過份?
難道真像閨蜜說的,自己就是個顏控,一看見帥哥就走不動道?
可是,她以往再怎麽樣,也不過對著屏幕流流口水,對著帥哥發發白日夢而已,朝帥哥本人下手這種事,真的從未有過呀。
莫非,李家閨女對那妖孽的迷戀並未消失,而是殘留下來影響到了她,導致她做出這種事情來?
明秀心裏正七上八下的,已經走到門口的顧長林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她,咬牙發話:“給我用心一點!”
明秀……?
好一會兒,她才想明白,顧長林是讓她用心一點替他做衣裳。
哼,這種事情,還用得著你說?
對待工作,她可從來沒有馬虎過。
更何況,這次還是用這麽美麗的料子做衣裳,若是哪裏做出一絲瑕疵,她都要心疼死。
明秀抱了幾匹布料,迫不及待的找菊香嬸商量做衣裳的事情去了,留下滿臉佩服的風七,對著她的背影感歎。
調戲了主子,還能讓主子不敢吭聲的,也隻有這一位了。
想想在京城時,那些大著膽子往主子跟前湊的美人兒,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主子對這位姑娘,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他想在主子身邊呆得長久,絕不能開罪了這位姑娘呢。
顧長林看見抱著布料匆匆從窗外走過的明秀,想起這丫頭膽大包天,竟然當著風七的麵戲弄他,真是氣惱至極。
這哪裏是姑娘家能做的事?
然而,他氣惱中卻又間雜著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歡喜和期待。
這是不是代表……她也有點喜歡他?
可是,想起她對孟堅比對自己還親熱,心底不免又浮起那種酸酸澀澀的味道。
風七進來時,看見的便是他家主子手執狼毫,在桌前作畫的情景。發現主子揮筆的動作又急又快,他心中立刻警惕起來。
主子心情很好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潑墨作畫。
心情好時,他揮筆如行雲流水,意態瀟灑閑適。
心情不好,他揮筆如急風驟雨,動作又急又快。
主了這是有了煩心事,而且,這心事應該與明秀姑娘有關。
風七覺得,眼下正是他為主子出力的時候,便上前說道:“主子這幅山水,畫得真是太好了。您畫的是天寶山吧?嗯嗯,山青水秀,風景如畫,明秀姑娘要是看到了,還不知要怎麽驚歎……哎?主子您這是做什麽?好好一幅畫,為何要撕掉?”
顧長林拋下手中紙團,冷冷地睃了風七一眼:“聒噪。”
風七脖子一縮,退到一邊,不敢再多嘴。
他才剛來,可不想就被主子趕走。
顧長林這兩年一個人慣了,嫌風七在旁邊礙眼,便道:“出去吧。”
風七轉身往走:“那我去門外候著,主子有什麽吩咐就叫我。”
“不必了,你本就不是下人,不必如此。”顧長林輕聲說道。
風七有些急了。
主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不想讓他在身邊伺候了?
不等他開口,顧長林又說道:“去那邊幫忙吧。”
風七鬆了一口氣,隻要不趕他走,隨便叫他幹什麽都行:“是,主子。”
顧長林沉吟了一下,又道:“順便……看著那頭狗雄,別讓他老往丫頭身邊靠。”
風七聞言雙眼一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可是他過來以後,主子交待的第一件任務,他一定得好好完成!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打聽好這邊的情況了,這院裏住的都有哪些人,以及村子的大概樣貌,他都已知曉。主子說的狗熊,一定是指那位剛從齊州回來的孟百戶了。
竟吩咐他阻止孟百戶靠近明秀姑娘,主子這是在防備什麽?
難道……
風七雙眼越來越亮,眸中似有雄雄火焰騰起。他裂開嘴角,露出一抹瘮人的笑意,眨眼間,表情又恢複成原本忠厚老實的模樣,讓人懷疑是不是眼花了,他剛才其實沒有笑過。
顧長林看著風七出去了,才鋪上紙張,提筆沉思。
好久沒動筆作畫,他的手都生了。
也不知道,那丫頭懂不懂畫。
雖然沒有證據,但總感覺,她應該是懂得的。
萬一她看見了剛才胡亂塗抹的那副畫,肯定要笑死他的。
醞釀了好一會兒,顧長林總算開始下筆,不一會兒,一幅氣勢磅礴的山水畫便躍然紙上。
然而……
“嗤嗤”兩聲,山水畫又被撕了個粉碎。
顧長林丟下筆,暗自皺眉。
這一幅也沒畫好。
算了,重畫一張。
一會兒之後,屋中又是“嗤嗤”兩聲……
這幅也不行!
再來一次。
還是不行,撕了!
才一個時辰,屋裏就丟了滿地的碎紙,新買的宣紙隻剩最後一張,顧長林卻沒能得到滿意的作品。
他墨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懊惱,將筆丟在一邊,停止了作畫。
風七在後院繞了一圈,沒看見明秀姑娘,轉回來,在東廂李青龍夫婦的屋子門口,聽到了她的聲音。
“奶,嬸子,我剛剛給二爺送過點心了,你們也嚐嚐吧,味道挺不錯的。”
接著,便聽到林婆子粗聲粗氣道“那姓顧的小子,可真是敗家子兒,兜裏有點錢就亂花亂買。菊香你看,這幾盒點心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如今天氣又熱,這東西也不耐放,回頭壞了可不是浪費銀子嗎?還有這些布料,一買就買這麽多,要是放得久了,生出一股子黴味怎麽辦?”
“孟堅,你可千萬不能學他。像他那種不會過日子的,誰嫁誰倒黴,一大家子都得被他連累,受一輩子窮。哎喲喲,幸好我的秀秀當初沒許給他,不然的話,秀秀這輩子都要被他耽誤了喲。”
風七心裏一陣鬱悶。
他家主子誰嫁誰倒黴?還要連累全家受一輩子窮?
府裏那些財產先不提,光主子的私房,就夠一大家子揮金如土十輩子還有的剩呢。
這老太太還真敢說。
對了,聽她話裏的意思,李家當初曾有意將明秀姑娘許給主子?
這事兒倒是沒聽主子提起過,他得好好打聽一下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