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很喜歡她們姐妹倆,想著她們家的情況,突然腦子裏閃過異光,停下腳步,很認真的問她:“立秋,你娘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嗎?”

見她突然說起這個,李立秋眉頭皺了起來,“鄭記醫館的大夫說我娘天生體虛,隻能好好養著。”

“主人,她娘不是天生體虛,是營養不良導致的,隻要吃好點,身體會自動變好。”叮當突然出聲。

“啊?”明秀微訝。

“怎麽了?”李立秋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有點疑惑。

明秀眨了眨眼睛,追著問:“立秋,你娘什麽時候在鄭記醫館看的病啊?”

“好多年前了,在生完立冬後沒多久。”

站在一旁的顧長林睨了她們姐妹倆一眼,突然出聲提醒:“鄭記醫館的大夫全是庸醫,隻懂點治風寒的小毛病,醫術還不如青龍叔,每年都會醫死一兩個人。隻不過鄭家有親戚在衙門裏做事,又跟縣丞大人關係不錯,這才每次都能給點銀子把事擺平了。這事鎮上各鋪子的掌櫃小二們都知道,住在鎮上的百姓從不去鄭記醫館,也就不懂內情的鄉下村莊和過路人去看病抓藥。我說的話,你若不信,可隨意找個人問問。”

李立秋瞳孔一縮,嘴巴蠕動了下,想起她娘這些年每次服過藥後能好兩三天,過後身體又虛弱無力了,腦子裏有了很不好的預感,聲音發顫:“你,你的意思是...我娘,我娘的病不一定是天生體虛?”

顧長林沒有肯定的回答,隻問:“你們家是不是每次都在鄭家醫館抓藥給你娘吃?”

“是啊,這幾年都是這樣的,每次給娘吃的藥都是大夫自製成藥丸,沒有讓我們拿回來熬的。”李立秋此時有了某種猜想,臉色刹那間白中帶青了。

“你回頭拿你娘吃的藥,帶上你娘,去濟仁堂找吳老大夫,他的醫術還不錯,讓他給你娘診斷下。”顧長林隻提了這個建議。

李立秋姐妹倆對視一眼,重重點頭:“好。”

四人走到肉攤邊,明秀豪氣買了四五斤五花肉,一對豬蹄,還有七八根排骨,讓屠夫剁了兩根排骨單獨捆著,遞給李立秋:“這個送給你家,拿回去燉野山藥給叔嬸吃吧。”

“不行,不行,秀秀,我們不能要。”李立秋連忙推回來。

“拿著。你家種的胡蘿卜,我們家也沒少吃,送你們兩根排骨燉湯,禮尚往來。”明秀送出去的東西不會收回來,又推到她手中,然後指著木桶裏沒人要的豬下水,“大叔,這些豬腸豬肚我都要了,你幫我拿荷葉打包下。”

“好咧。”

豬下水平時都賣不出去,見她買了這麽多肉,屠夫幫她包好後,還大方的送了根豬尾巴給她。

顧長林以前從不吃豬腸豬肚,可上回她讓李明亮買了好幾串豬腸回來,鹵了一鍋香氣四溢的鹵腸,刺激得他好幾天晚上都在回味那妙不可言的味道。

李立秋姐妹雖在李家做事,卻沒在這邊吃飯,並沒有嚐到美味的豬腸,不過她們有聽李家人說她廚藝越來越好,做出來的菜比李明慧的還要好吃。

將今日來鎮上要買的東西全部買齊後,在與李青龍約好的地方碰麵後,乘坐著他的牛車慢悠悠的往回趕。

李立秋心中有事,牛車回到樟台村後,姐妹倆提著東西一路小跑回家了。

李忠林今日沒有進山,在院子裏砍木頭準備冬天的柴火,見她們姐妹倆回來了,臉上還帶著急色,連忙停住手中的活:“立秋,小滿,怎麽了?”

“爹。”李立秋用力推開柵欄門跑進來,半秒都沒停頓,將今日顧長林說的一番話轉告給他聽。

李忠林聽完後,手中的柴刀都落在了地上,眉頭緊鎖,額頭上的皺紋也堆了起來,聲音陰沉:“立秋,去喊你娘換套衣服,我去找老王頭借牛車,現在送她去趟鎮上濟仁堂。”

“好。”

他們一家人火急火燎的趕到濟仁堂,正巧顧長林介紹的吳老大夫在看診,他們隻得在外邊等候。

等了足足兩刻鍾,小二才過來引領他們進去看診。

李忠林這些年經常在鎮上送山貨,見識的人多,也聽說過吳老大夫的醫德人品,進了診室後,先恭敬的給他行了個禮,然後將妻子的身體情況娓娓道來。

吳老大夫並沒有先給李母看診,隻看了下她的麵色,說道:“將藥丸給我看下。”

李立秋立即從衣兜裏取出一個藥罐子,倒出三顆棕褐色的藥丸給他,帶著幾分謹慎小心:“吳老大夫,我娘這些年吃的是這藥,從未換過藥。”

吳老大夫輕嗅了下,將藥丸捏開成兩半,又仔細聞了聞,隨即道:“這隻是普通的補氣血的藥,藥效很淡。”

“那,那就是說,這些藥對我娘身體並沒有太多用處,治不好她的病,是嗎?”李立秋氣得握拳了,此時真有種衝動去揍人了。

“先別急,我看看你娘的身體。”吳老大夫手指頭搭在李母的手腕上,閉上雙眼,靜心把著脈。

過了一炷香左右,他睜開雙眼,花白的眉毛蹙起,再檢查了下她的眼球,說出來的診斷令李家人大驚:“你身體並沒有你男人說的先天體虛,隻是常年營養不足,有些貧血虛弱,過度憂思操心,導致睡眠不足,精神不濟。”

“不是先天體虛?”李忠林一雙略顯渾濁的雙眼驚得凸了起來。

“沒有天生體虛,是營養不足,沒吃點營養的葷腥,日後回去多吃些雞蛋,燉些骨頭湯或雞湯喝,另外有些貧血,可多吃些紅棗紅糖或豬血之類的。至於失眠之症,稍後去外邊抓幾貼安眠藥,喝上個三五天就能緩解。”

吳老大夫說完,拿起旁邊的毛病給她開藥方了。

李母這下總算回過神來了,捂著臉哭了起來:“相公,鄭記醫館的大夫是個黑心肝的混賬,害苦了我們全家啊。”

李忠林也氣得雙眼都紅了,這些年他掙的錢全用來給她買藥了,導致家裏是樟台村出了名的貧窮破落戶,還害得勤勞能幹的大女兒到現在都沒有婚配。

他每天都在山裏淘貨,他狩獵本事不差,也認識一些藥材山貨,其實每年給家裏掙的錢不少,可全送到了鄭記醫館,一想到他們的黑心肝,氣得憤怒的在自己胸膛上重重拍打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