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釀酒作坊’四字,寧叔濟與寧程氏就猶豫地看了眼蜜寶。

蜜寶最近不是在琢磨著釀水果酒,還想著要用家裏涼菜作坊的人手來釀酒嗎?

比起還要再建一個釀酒作坊,讓一群沒有任何經驗的年輕媳婦子幫忙,直接低價買一個釀酒作坊當然更為便宜。

這倒是個天賜良機了。

見寧叔濟與寧程氏麵露猶豫,程四妹子知曉他們是瞧中了,一時心裏鬆了口氣。

她這次可是身負重任的。

因為上次回娘家時的跋扈,齊富商回去後沒少教訓她,還三令五申地讓她從此對寧家放尊重些。

尤其昨兒個從探親的鄰居口中得知,寧程氏帶著一家回到了程家後,齊富商便立即派她來道歉送禮了。

她這一番看似是齊富商在給寧家送謝禮,實際上是想借鋪子來拉攏寧家人的。

為了讓這份拉攏顯得不那麽刻意,齊富商還特地躲在了不遠處路口,並未直接來與寧家人交談,隻讓她以親戚的身份露麵。

“若是有喜歡的,三姐你直接說便是了。”程四妹子笑吟吟地道,還熱情地邀請著寧家一家三口,“那些鋪子的契子都還在家裏呢。要是你們喜歡的話,可以到我們家裏去瞧瞧。反正也不遠。”

雖然的確心動於這一個釀酒作坊,寧程氏卻知道如今最要緊的是寧張氏的性命。

她當即搖頭道:“不瞞四妹妹說,我們家閨女如今對釀酒感興趣,有點想買你們手裏那個釀酒作坊。”

“不過我們手頭也不缺錢用,也不必四妹妹送了,隻原價買下就行。”

“但今兒個我家裏是真的有急事,必須要盡快趕回去,隻怕不能和四妹妹細談了。”

“回頭我親自去四妹妹府上登門細聊吧。”

程四妹子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自己姿態都放得這麽低了,寧家人居然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她,還用這般敷衍的理由搪塞她?

她當即雙手抱胸,冷笑了一聲道:“三姐姐,你是當隻有你們家的時間緊張,我們齊家就不忙嗎?還家裏有急事,日後登門拜訪?”

“你把我們齊家當什麽人了?”

知曉今兒個的事是難善了了,再容程四妹子糾纏下去,隻會浪費更多時間。

給了寧叔濟一個眼神,寧程氏無奈地道:“算是我對不住四妹妹吧,我們必須地走了。”

寧叔濟了然地甩了一下韁繩,牛車緩慢地行駛起來。

程四妹被遙遙甩在了身後,氣得原地跺了好幾腳:“好你個寧程氏,竟是這般不把我們放眼裏。”

——

見寧家人的牛車離開後,齊富商才騎著馬緩緩走了過來,問程四妹子道:“寧家人怎麽說的?”

隻覺得被寧程氏給輕視了,程四妹子氣得不行,嘟著嘴巴道:“老爺,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明明這就是一家子不通事理的老窮酸,你偏就認定了這寧家值得巴結。”

“方才我和他們說起了鋪子的事,他們分明都對釀酒作坊有興趣了,卻連停下來多說幾句都不肯,硬是說家裏有什麽急事,非要趕回去。”

“我可是都打聽清楚了,昨兒個一晚上根本沒小嶺村的人往程家去,他們好生生在程家睡了一晚上,怎麽就知道家裏出了十萬火急的急事了?”

“還真當自己是未卜先知的神仙,睡一覺就能知曉自己家裏可能會出事了?”

“這分明是瞧不起咱們,隨便找理由搪塞我們呢。”

“咱們齊家又不是沒錢,至於這樣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嗎?”

齊富商卻倏地眼睛一亮:“剛才寧家人和你說了家裏有十萬火急的事,必須立刻趕回去了?”

程四妹子賭氣地點頭道:“可不是哩。”

“寧家一向待人有禮,並非輕易擺架子的性格。”齊富商喃喃地說著,“更何況,他們還親口說了自己對釀酒作坊感興趣,卻都沒時間停下來多了解。”

“寧家人可能是真出了什麽急事。”

程四妹子不滿地嘟嚕道:“老爺,寧家人這分明是在給咱們臉子看,你怎麽還幫他們家說話呢。”

“你不懂。”齊富商嗬斥一句,才壓低了聲音道,“這段時間我查了寧家一些事。這寧家的運道很是有一些詭異哩。”

說著他將院試成績放榜,許耀祖買通漕幫人想害寧季,結果自己被打斷了腿;開寶寺圓空大師給寧家人解簽時,生生解出了好幾個上上簽;寧長喜用低價鬼宅想要坑害寧家性命,結果寧家從鬼宅裏挖出價值五千兩銀子的夜明珠的事說了。

程四妹子一時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道:“寧家買了個鬼宅,生生掙了五千兩銀子?”

齊富商語氣篤定地道:“我與寧長喜家還算走得極近。這事是寧長喜在落水後燒糊塗時親口說出來的,不可能有假的。”

程四妹子用力咽了咽口水:“我滴個乖乖,寧家這究竟是什麽運道啊。”

要知道齊富商雖然是鎮上首屈一指的富商,也不過區區兩萬兩銀子家底。

寧家一夜之間就得了五千兩?

這是什麽運道啊。

也太令人羨慕了吧。

齊富商隻是平靜沉思著。

有一件事他還沒告訴程四妹子。

他懷疑寧家三房那小女娃娃很不一般。

之前他想方設法弄到了機會,與在外出遊的周通判一家偶遇,將黃家人欺人太甚的事說了,通判大人從頭到尾都是表情淡淡的。

直到他偶然提及,曾與寧家三房的人有一麵之緣,通判大人一家才都來了興趣。

周小娘子驚喜地問:“你認得蜜寶妹妹?”

周小郎君迫不及待地問:“在家過了一個年,蜜寶妹妹可曾提起過我。”

連周通判大人都笑吟吟地道:“既然你是蜜寶四姨夫,也算得上與我們家有緣,我就幫你這一把。”

故而盡管知道寧季的請托並未幫上忙,他仍是巴巴地雙手奉上了謝禮。

他為的不是寧家人,而是寧蜜寶。

“這是我們的一個好機會。”齊富商雙眼發亮地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寧家如今隻怕是遇上了坎了。若是能在此時幫上一把寧家,才是真的能令寧家記在心上哩。”

“咱們現在就去寧家,就說感念寧家待人的恩情,要親自把這釀酒作坊契子雙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