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大夫帶著尹依依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
大老遠,尹依依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藥草味。
“就快到了,前麵就是卑職的住處。”
“駱大夫,你怎麽住得這麽偏?”
“卑職身份低微,在王府當差能混口飯吃已經很好了。”
尹依依開口道:“原來在古代大夫的地位這麽低。”
藥房不大,常見的草藥基本不缺。這些草藥按照藥物藥性及療效一一分類擺放,有發散風寒的,清熱解毒的,活血化瘀的,鎮靜安神等等。
尹依依特意在存放清熱解毒的草藥跟前停下了腳步。
連翹、金銀花、蒲公英、牛黃、黃連、虎耳草、夏枯草、決明子、知母……好在草藥還算齊全。
尹依依開口問道:“駱大夫,待會麻煩你去幫我抓藥。”
“好。”
“我說你寫,嘉草、雄黃、大戟各二兩,桃白皮、辣椒各三兩,另外還需毒蟻五十隻。”
“毒蟻?”
“沒錯。”
“好,屬下一會就帶人去捉。”
尹依依繼續說道:“另外我還需一些艾葉和一套銀針。”
“嗯。郡主打算如何解蠱蟲之毒?”
“先將這些草藥碾磨成粉,搓成棗核大小的藥丸給王爺服下。然後用艾灸熏烤患者肚臍,使體內的蠱蟲躁動不安。最後我會施以銀針術,泄去惡毒。”
“郡主,醫術高明,令人佩服。”
“這蠱蟲之毒可沒那麽容易解。用此方法,反複七日方可逼出蠱蟲。”
“郡主年紀輕輕,真是年少有為,巾幗不讓須眉。”
“駱大夫過獎,小女隻是略懂皮毛而已。”
“郡主過謙了,此等醫術放眼陳國也找不出幾個。”
“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配藥吧。”
“遵命!”
尹依依提議道:“駱大夫,不如我們分頭行事,你帶人去捉毒蟻,我留在這配藥。”
“屬下遵命!”
待房門重新關上後,尹依依開始忙碌起來。
尹依依自言自語道:“這蠱蟲之毒一時半會還死不了,我還是抓緊時間配製一些防身用的丹藥要緊。”
“做什麽好呢?”
尹依依自問自答道:“速暈丹是必需的。曼陀羅在哪?”
“哦,在這。”
幾個時辰之後,尹依依就製成了“速暈丹”和“小棉柔”這兩種丹藥。
尹依依得意地拍了拍手:“明日再來弄點“清心丸”、“拉不停”、“癢癢粉”。”
窗外突然飛身進來一個人。
麵具男帶著戲謔的口吻譏笑道:“論假公濟私的本領,姑娘無人能及。”
尹依依反擊道:“麵具男,你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盯著我,連本姑娘洗澡都不放過,你累嗎?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了。”
“今日在下是來還東西的?”
“什麽東西?”
麵具男拿出一個布袋往地上一扔:“這些東西是姑娘的吧?”
尹依依興奮得撿起來:“這不是我的梅花針和丹藥嗎?怎麽會在你手裏?”
“那日在山洞裏,姑娘昏厥後,這些東西由在下暫為保管。”
尹依依送了他一個大白眼:“那你不早點還給我。若是早點給我,今日本姑娘也不用在此忙活老半天了。”
麵具男冷笑道:“我若早將這些東西還給姑娘,我怕姑娘會用這些對付我。”
尹依依扯出一個牽強的笑臉:“哼!蘇公子,我不知道你心裏打得什麽主意,不過本姑娘警告你,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自從姑娘知道在下不是淩公子,姑娘就對在下換了一副嘴臉。莫非尹姑娘喜歡那個淩公子?”
“關你屁事!”
“姑娘好歹是大家閨秀,說出如此粗鄙之言恐怕與你的郡主身份不符吧?”
“我才不要當什麽狗屁郡主,管他真假本姑娘不感興趣。”
“這恐怕由不得你。”
“麵具男,你不就是把我當棋子嗎?承蒙你這個陰謀家看得起,本姑娘感謝你八輩祖宗。”
麵具男冷笑道:“一個姑娘家,罵人這個毛病可不好。”
“少廢話!本姑娘不想看到你!慢走不送!”
麵具男有種預感:他若再不離開,這女人手裏那些東西就會派上用場了。
“嗖!”
麵具男飛身魚躍出了屋子。
“郡主,毒蟻捉好了。”駱大夫推門走了進來。
尹依依開口道:“駱大夫,你來的正好,就差你這味藥了。”
解藥配製完成後,兩人來到了陳軒威的書房。
陳軒威張口說道:“此事不宜聲張,就在此解毒吧。”
“好。”
尹依依將一顆褐棕色的藥丸遞給陳軒威。
“爹,你先將藥丸服下。”
“嗯。”
九十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整齊得擺放在桌子上。
尹依依點燃香燭,一一將它們烤熱消毒。
“爹,你先躺下來。”
陳軒威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平身躺在塌上。
一隻裝有艾灸的熏爐放在了陳軒威的肚子上。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陳軒威的額頭上布滿汗珠,疼得直打哆嗦。
隻見他的體內好似有一條細蛇,四處遊走,肚子時而鼓起,時而癟下去,看上去極為恐怖。
一旁的駱大夫問道:“王爺看上去很痛苦,可有法子止痛?”
“還需再忍耐一會。待蠱蟲在藥物的雙重作用下昏厥之後,我再用麻沸散為爹止痛,然後再施針。”
尹依依拿出錦帕,替陳軒威擦汗:“爹,你再忍耐一下。”
陳軒威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猩紅喊道:“待本王查出下毒之人,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爹,你先別激動。”
尹依依吩咐道:“駱大夫,快給王爺服麻沸散。”
“是。”
須臾過後,書房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尹依依十指拿針“咻”得一下,準確無誤得插在了陳軒威的穴位上。
接下來,又是“咻”得十根。不一會,五十根銀針一一插在了不同的穴位上。
駱大夫不禁目驚口呆:“郡主的施針技術真是神乎其神。”
尹依依謙虛得笑道:“沒那麽誇張啦,我師父的醫術不知要比我好多少倍呢。我同他相比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哦?這世上真有如此高人?”
“那是當然。”
駱大夫見到那些銀針漸漸開始冒煙,針頭也慢慢變了眼色。
“百聞不如一見,今日在下真是大開眼界。”
“駱大夫,你別再誇獎我了,我都被你誇得不好意思了。”
駱大夫摸摸胡子大笑出聲:“哈哈哈!”
兩個時辰之後,陳軒威蘇醒了過來。
“爹,你醒啦,感覺好點沒?”
“嗯。”陳軒威語氣虛弱地說道:“楚兒,這次要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爹,這都是女兒應該做的。”
陳軒威看著她不由得歎了口氣:“知清若是還在世,她要是看到你如此聰慧能幹的話,她該有多高興。”
尹依依說道:“爹你賞賜給我這麽多好寶貝,我為爹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雖然這個陳軒威未必是她爹,看著也不像好人,不過她是大夫,最基本的醫德還是要講的。
陳軒威盯著尹依依說道:“楚兒,這下毒之事不如交由你來調查?你意下如何?”
“我?能行嗎?”
“本王會派人協助你,你用不著太擔心。之所以想讓你參與此事,是因為你精通藥理,說不定能查到蛛絲馬跡。”
尹依依沉思了片刻,一口答應道:“那好吧。不過,爹,等我辦好了此事,我可不可以出去玩?”
“出去玩?”
“是啊,睿王府戒備森嚴,府裏的女人又不能擅自離府,待在這裏我實在是太悶了。來的路上,我見鄞都十分繁華,街上也很熱鬧,所以我想出府玩。”
“好,本王答應你。”
“多謝爹。”
尹依依巴掌大的臉上狡黠一笑:嘿嘿,光明正大逃亡可比翻牆頭逃命拉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