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改日定去登門拜謝,告辭。”

“走,咱們也跟過去瞧瞧。”

一行人邁開步伐,往醉紅顏胭脂鋪跑去。

遠遠的,隻見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排成一行,堵在醉紅顏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出。

“大少爺,好像是紅坊街的傾城姑娘。”

柳元寶皺眉喊道:“哎呦!怎麽偏偏是她們?”

一手下提醒道:“少爺,瞧,那不是你的老相好殷紅姑娘嗎?”

柳元寶打起了退堂鼓,開口辭別道:“如花姑娘,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告辭。”

“無妨,柳公子慢走。”

柳元寶整日裏常去紅坊街鬼混,遇到春樓的姑娘們他會落荒而逃,也在尹依依的意料之中。

“好。”

隻見帶頭的傾城姑娘,身著一襲紫衣,長相妖嬈,媚眼如絲,仿佛天生的尤物。人群中她的眼神異常冰冷,透著一種波瀾不驚的沉著和冷靜。

有人認出這些姑娘無一不是紅坊街裏的賣笑女子。

按理說,最喜歡買胭脂水粉的就是春樓的這些姑娘們,胭脂鋪開鋪她們應該高興才是,為何她們卻要來搗亂呢?

屠姣姣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問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一位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出來說道:“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晴掌櫃冷睨一眼,冷笑道:“你不是這條街上飛霞胭脂鋪的老板嗎?不知大將光臨有何貴幹?”

中年女子兩眼一瞪,尖酸刻薄道:“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們明擺著是搶生意。你們知不知道我們飛霞胭脂鋪也算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店,我倒要瞧瞧你們掌櫃的是何許人也,竟敢搶我們的生意?”

“你開你的店,我們開我們的鋪。按你的意思這洛川城隻許你們飛霞鋪賣胭脂就不許其他人賣了嗎?你數過這條街上客棧總共有幾家酒館幾家茶樓幾家米鋪嗎?是誰規定你們飛霞胭脂鋪可以一家獨大,為所欲為的?”

“據我所知,你們飛霞胭脂鋪賣的胭脂又貴又不好用,好多姑娘用了臉上起了紅斑,還得另外花銀子治臉,這我沒說錯吧?”

晴掌櫃說話有理、有利、有節,幾句話嗆得她直瞪眼。

中年女子氣得大罵:“誹謗!純屬誹謗!小心我上衙門告你去!”

不少買過飛霞鋪胭脂水粉的姑娘們小聲議論道:“上次我用她家胭脂,臉上就起了紅疹子,好在後來塗了令大夫給的“清馨露”才恢複了容貌。”

“我也是!”

“我也是!”

“姑娘們喜歡買哪家的胭脂水粉是她們的事,用不著你跳出來急眼。”晴掌櫃繼續說道:“你們飛霞胭脂鋪以次充好,製作胭脂用的原料也極不講究,才會引起肌膚不適等不良症狀。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經營,無良商家為所欲為,唯利是圖的話,那關門倒閉也是遲早的事情。”

“你胡說八道!”中年女子氣急敗壞,破口大罵道:“再敢胡言亂語,小心老娘撕爛你的嘴。”

屠姣姣挺身而出道:“想要動粗是吧?來啊,我倒要看看你這潑婦能有多厲害!”

屠姣姣大聲吼道:“女俠部聽令,今日誰敢在此動手,別跟她們客氣,給我照狠了打。”

“是!”

女俠部的姐妹們個個摩拳擦掌,蠢蠢欲動。

傾城姑娘冷笑道:“我們紅坊街的姑娘都是飛霞鋪的老主顧,你們以為說幾句飛霞鋪的壞話,我們就會信了嗎?”

“如此看來,傾城姑娘今日是來替飛霞鋪出頭的嘍?”

尹依依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傾城從她的眼神中感受了絲絲寒意。

傾城雙眼微眯,開口問道:“你又是何人?”

眼前的女子衣著樸素,頭戴麵紗,她的身姿清瘦,後背挺得很直,眼神冷若寒霜,帶著一股震懾力,令人不禁膽寒。

“如花姑娘,你來了。”

柔掌櫃和其他姐妹們見到尹依依來了,仿佛吃了定心丸,心一下子踏實了不少。

尹依依冷冷地瞥了傾城一眼,開口道:“小女尹如花,乃是這幾家胭脂鋪的管事,你們有什麽話大可同我講。”

傾城暗忖:看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六家胭脂鋪的總管事,不知她究竟有何才能?

中年婦女跳出來指責道:“原來你就是幕後主使,哪有人這樣做生意的?你們一開就開六家胭脂鋪,存心是讓我們這些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鋪開不下去。”

尹依依冷哼一聲:“既然你們飛霞鋪都做了幾十年生意了,無論是名氣和客源,自然更勝一籌,你們又何須擔心我們搶生意呢?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是必然的結果,這一點誰也阻止不了。你們雖是老鋪,平心而論你覺得你們飛霞鋪賣的的胭脂水粉較之京城又如何呢?”

尹依依拿出三隻唇脂說道:“我手上有三隻唇脂,其中一隻是你們飛霞鋪的,另外兩隻有一隻是我特意托人從京城帶的,另一隻則是我們暗香閣生產的胭脂。不如我們現在就來試試這三隻唇脂,看看究竟有什麽區別?”

“當然,在那之前我可以給你們講講如何區別唇脂好壞的方法。一盒好的唇脂首先從外觀看它應該是表麵細膩光滑,顏色均勻,且氣味芬芳的。使用過後它可以使嘴唇潤澤持久,顏色飽滿,就像鮮豔欲滴的紅櫻桃一般,令人有一親芳澤的衝動。相反,差的唇脂看上去外表粗糙,聞起來刺鼻,且容易脫妝。使用差的唇脂不但易幹起皮,不小心吃到肚子裏還會引起肚子痛,引起不良反應。”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

傾城細思了一會,開口拒絕道:“不用試了。”

“是不敢試?”

傾城冷笑道:“姑娘裝著一副無所不知的樣子,唬唬人也就罷了。不過,本姑娘可沒打算被你牽著鼻子走。”

“那你想怎樣?”

傾城薄唇輕啟道:“今日我帶姐妹們來,無非是想帶頭起個誓,今後我們紅坊街的姑娘們絕不會買你們暗香閣的胭脂水粉。”

“對,不買她們家的胭脂水粉。”

“堅決不買!”

春樓的姑娘們眾誌成城,異口同聲拒絕。

尹依依不以為然,輕蔑笑道:“買不買那是你們的事,你們不買不代表別的姑娘不買,我就不信偌大的洛川城離了你們,我這胭脂鋪就開不下去了。”

尹依依譏笑道:“說實話,你們身上這股庸脂俗粉味,的確與我們的胭脂水粉氣質不符。”

尹依依話裏有話,擺明了諷刺春樓的姑娘們塗的都是庸脂俗粉,自然低人一等。

那些花粉迷大都是千金小姐,向來瞧不起風塵女子。尹依依適才這番話,她們聽著倒是順耳。

花粉迷老大穆紅靈挺身而出道:“你們不買,我們買。花粉迷的姐妹們,今後我們買胭脂隻認準暗香閣,大夥意下如何?”

“沒錯,隻認暗香閣。”

花粉迷誓與春樓姑娘們對著幹。

這時,一直站著旁邊默默不語的令沐華突然開口說話:“身為一名大夫,姑娘們用的胭脂水粉在下不甚了解。不過,在下有幾句不知當講不當講?”

“令大夫有話就請直說吧。”

令沐華開口道:“適才在下仔細研究了暗香閣的幾款胭脂水粉,發現她們在原材上每一款都融入了花卉精華和珍貴的中草藥成分,因此她們的“以花養顏”絕不僅僅隻是口號而已。就拿“玉容散”為例,裏麵含有芍藥、山茶、白蓮等材料,溫和不傷膚,的確適合姑娘們使用。”

花粉迷們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令沐華,大聲呼喊著:“令神醫,令神醫!”

令沐華走至中年婦女麵前說道:“這位大娘,在下記得前不久你特地來找在下替你治臉,不成想你就是飛霞胭脂鋪的老板。”

中年女子擺手否認:“不是我,不是我,你認錯人了。”

令沐華輕輕歎了一口氣,勸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從她滿臉通紅的樣子來看,她來找令沐華治臉一事八成假不了。

“缺德!飛霞胭脂鋪真是缺德!”

“她可真會昧著良心賺錢!”

“以後再也不買她家胭脂了。”

眾人紛紛指責,這下她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傾城眉頭一皺,發話道:“我們走吧!”

紅坊街的姑娘們趾高氣揚的出去,灰頭土臉的回來,可謂是丟盡了臉。

“姐妹們都打起精神來!”

“幾位姑娘,裏麵請!”

“歡迎下次再來!”

眾人又各自忙碌起來。

尹依依輕笑道:“師父,你這算不算是神助攻?”

“神助攻?為師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尹依依捂嘴笑道:“總之師父你功不可沒。”

“為師先回懸世堂了,有事隨時叫我。”

令沐華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