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打來一盆洗臉水,拿出濕帕對著尹依依的臉擦了又擦。
隻見她越擦越著急,手勁也是越來越大。
“媽呀!這紅衣丫鬟是將她的臉當成搓衣板了嗎?”尹依依小臉皺成一團。
沒多會,尹依依的小臉蛋就被搓得通紅,就差沒磨破皮了。
秦曉蘇喊道:“夠了,你這丫頭手上也沒個輕重,尹姑娘的臉都被你給搓紅了。”
“大小姐饒命!”
紅豆立馬下跪求饒。
“我不信!我不信!”秦雨柔親自上前去掐。
“這張臉又黑又黃,既沒化妝也沒塗粉,的確是真皮,難道她真的不是尹依依?”秦雨柔陷入了深思。
據線人來報前不久尹依依回到了洛川城,幾日之後線索卻斷了,實在叫人匪夷所思。說來也巧,這個時候平白無故冒出個尹如花,秦雨柔這才將兩人聯係到了一塊。
“這下你總該相信了吧?”尹依依問道。
秦雨柔仍不死心,吩咐紅豆:“你去把尹雅琴叫來。”
尹雅琴是尹依依的堂姐,即便尹依依易了容,她若想要逃過熟人的眼睛還是有點難度。
紅豆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小姐,雅琴姑娘被燕統領打得下不了床。”
秦雨柔發火道:“命人把她抬過來!”
“是,奴婢遵命!”
尹依依蹙眉沉思:秦雨柔又想搞什麽鬼把戲?
秦雨柔陰測測地笑道:“姐姐你有所不知,在我身邊做事的一名丫鬟是尹依依的堂姐。她倆既是熟人,叫她來認一認再清楚不過了。”
“那好吧。”
不一會,兩名小廝抬著渾身是傷的尹雅琴走了進來。
“小姐,人帶到了。”
此時的尹雅琴滿臉蒼白,氣若遊絲,半死不活,看上去著實可憐。
“幾天前,她來胭脂鋪鬧事的時候還好好的,幾日不見她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尹依依心裏暗爽:趁你病,要你命,好想再在她傷口上再撒把鹽。
盡管尹依依心裏高興,不過表麵上她倒是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
尹雅琴蒼白的嘴唇張了張:“小姐!”
“雅琴,你來看看她是不是你堂妹尹依依。”
“是,小姐。”
尹雅琴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又湊近仔細瞅了瞅:這人看著不像尹依依,可氣質上她又覺得有點像。
秦雨柔開口問道:“雅琴,她究竟是不是你堂妹?”
尹雅琴回答:“看著不像,但又有幾分相像的地方。”
“哦?哪裏像?”
“奴婢說不出來。”
秦曉蘇冷嘲熱諷道:“你這奴婢活該被打!一便是一,二便是二,淨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你是在忽悠主子嗎?”
“此人是誰?”
尹雅琴一時沒收住脾氣,憤怒地瞪了秦曉蘇一眼,她眸子裏的那股恨意被人瞧得一清二楚。
“大膽!竟敢瞪大小姐,你是不要命了嗎?”秦曉蘇身邊的小青站出來厲聲叱責。
尹雅琴腦袋嗡了一下:這下遭了,原來眼前的這位就是雄鷹堡大小姐。
秦曉蘇不苟言笑,一聲令下:“小青,給我掌嘴!”
“是!”
“大小姐饒命!女婢知錯了。”
小青上去就抽了尹雅琴兩個清脆的耳刮子,光聽聲響就知道打在臉上有多疼。
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得嗆到。一個瞪眼換回來兩個手掌印,尹雅琴是有多不知好歹!
為人陰險的她平日裏最喜歡裝白蓮花,許是剛挨了打,身上有傷,加上心裏不痛快,這才一時沒控製住情緒,使得身上戾氣外露。
不成想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偏偏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
在場的下人們,見到尹雅琴這個賤人竟然拿白眼瞪大小姐,恨不得上去也扇她幾巴掌。
尹雅琴這回算是惹了眾怒了,即便秦雨柔有心袒護,但規矩就是規矩,馬虎不得。
看到自己的丫鬟被打,秦雨柔心裏也不痛快:這個尹雅琴平日裏看著挺機靈的,今日怎麽這麽沉不住氣?秦曉蘇當著她的麵立威,不擺明了滅她的威風嗎?
懂得收斂鋒芒,才能在關鍵時刻給敵人最致命的一擊。這一點尹雅琴若不懂的話,就成不了她秦雨柔的心腹。
尹雅琴嚶嚶啼哭道:“奴婢知錯了,知錯了。”
秦雨柔冷笑道:“姐姐,雄鷹堡上上下下都在說姐姐人美心善,今日姐姐火氣怎麽如此大?本來我的丫鬟不懂規矩姐姐教訓她也是應該的,隻不過你看她都被打成這副模樣了,姐姐難道還忍心下得了手嗎?莫非你這心善的美名隻是做給外人看看的?”
“雄鷹堡規矩嚴明,妹妹身邊的丫鬟不懂規矩,姐姐自然要替妹妹好好**,否則妹妹你今後有得氣受了。今日她敢拿眼珠子瞪我,明日就該瞪你了。這樣不懂規矩的丫鬟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選進府的?”
秦曉蘇素來與世無爭,但今日為了尹依依她算是豁出去了,該端大小姐架子出來了的時候,她也不藏著掖著。
秦雨柔冷笑道:“俗話說打狗看主人,不看僧麵看佛麵。姐姐來這麽一出,莫不是存心要讓妹妹為難嗎?”
“罷了,看在妹妹的麵子上,這回我就饒了她。你我姐妹許久未見,犯不著為了一個丫鬟傷了和氣。”
“姐姐說的是。”
秦雨柔命令道:“來人呐!將她帶下去。”
“是!”
看到這出好戲,尹依依內心裏早樂翻天了:尹雅琴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活該!
秦曉蘇又說道:“雨柔,姐姐今日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妹妹。”
“哦?究竟是什麽好消息,姐姐說出來也讓妹妹跟著高興高興。”
“妹姐姐在洛川城開了六家胭脂鋪,以後還請妹妹多多關照。這位尹姑娘是我花錢請的幫手,她會幫我打理鋪子裏的日常瑣事。”
“原來這些胭脂鋪的幕後老板竟然是姐姐?”秦雨柔佯裝驚訝。
“嗯。”
“那妹妹真要恭喜姐姐了。”
“你我姐妹一場不必如此見外,今後妹妹若是想買胭脂水粉盡管去姐姐店裏拿。我自小就喜歡擺弄花花草草,如今開了胭脂店也算是了了心願。”
秦雨柔臉上堆笑道:“姐姐客氣了,胭脂店既然是姐姐的,妹妹定當鼎力支持。”
這對姐妹,說話一個比一個生分,誰都能看出來兩人關係不好。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兩姊妹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合的地方。
秦曉蘇起身道:“既然如此,姐姐就先告辭了。”
“恭送姐姐。”
秦雨柔皮笑肉不笑,一雙拳頭握得死死的,指甲都差點掐進肉裏了。
出了雄鷹堡,尹依依打趣道:“姐姐,我怎麽瞅著你和秦雨柔的關係還不如你和我呢?”
秦曉蘇讚同道:“可不是嘛,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麽莫名其妙。”
“反正我喜歡秦姐姐就對了,咱倆情同姐妹。”
“嗯。”
秦曉蘇摸了摸尹依依的臉,認真地問道:“丫頭,你究竟用了什麽方法把自個的臉弄成這樣?”
“秘密。”
“你啊你!”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姐姐,秦雨柔知道胭脂鋪是姐姐的,那她還會來店裏搗亂嗎?”
“不清楚。不過,今後就算她有心鬧事也會收斂一些,畢竟我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這倒也是。”
尹依依突然提起:“姐姐,原先我一度以為淩公子就是欺負姐姐的負心漢呢。”
“淩公子他是我爹從小收的義子,我和他雖非親兄妹,不過自小感情很好。”
話鋒一轉,尹依依問道:“姐姐,妹妹冒昧問一句近日你可有姐夫的消息?”
一聽她提到馮風,秦曉蘇眉心微蹙,不解道:“妹妹為何突然提起他?”
尹依依一本正經的說道:“姐姐,你可知你身上已經懷有身孕?”
“什麽?”
秦曉蘇瞳孔一縮,猛然一驚。
“這……這怎麽可能?”
尹依依重新替她把了把脈,說道:“姐姐你的確已有身孕。起初我師父對我提起此事的時候我也嚇了一大跳,不過經過這幾日我對姐姐細心觀察,懷孕一事千真萬確。”
秦曉蘇像是受了極大打擊似的,落淚低泣道:“怎麽會?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