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青也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追問道:“尹姑娘,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家小姐怎麽會突然懷孕的?最近我家小姐可是連男人的麵都沒見過?小姐的臥室怕是連一隻雄蒼蠅都飛不進來。”

尹依依沉思了片刻,開口問道:“姐姐,鮮花島上近日可曾出現過什麽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嗯。之前的花奴就是男扮女裝混進來的,難道姐姐你忘了?”

“絕不會是花奴。”

“姐姐為何如此肯定?”

秦曉蘇開口道:“那個花奴自從被我們關押了一陣子後,後來就被衙門的人抓進牢裏去了。前不久我托人打聽到目前花奴還在監獄裏服刑,根本不可能出來作案。再說了,我們鮮花島現如今由女俠部的姑娘們日夜輪班守衛,比之前更安全了,外人再想混進來談何容易?”

“話雖如此,若對方是個一等一的武林高手,我們也拿他沒轍了。”

小青驚恐萬狀,捂著嘴喊道:“不會是第二個花奴吧?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小姐肚子裏的孩子……”

“小青,冷靜一點,這種時候我們更不能自己嚇自己。”

“妹妹說得沒錯,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冷靜。”

尹依依囑咐道:“姐姐,等過幾天我會抽空回鮮花島一趟。姐姐你回去後,一切照舊,以免打草驚蛇。”

“明白。”

小青輕聲低泣道:“小姐,你肚子裏的這個孩子該怎麽辦?”

秦曉蘇眼神堅定地說道:“不管這個孩子的爹是誰,他好歹是條無辜的小生命,無論如何我都會將他生下來獨自撫養他成人。”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查到這個**賊,絕不會就這麽放過他。”

“嗯。”

一想到秦曉蘇這麽好的人竟遭此厄運,三人又抱頭痛哭起來。

山路彎彎曲曲,泥路凹凸不平,馬車在密林裏顫顫悠悠,跑了又跑。

突然,尹依依腹中翻江倒海,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湧上來,瞬間就到了喉嚨。

尹依依用手捂住嘴巴,忍不住幹嘔起來。

“停車!快停車!”

“籲!”

馬車未停穩,尹依依就衝下馬車,蹲在路邊嘔吐起來。

“呃!”

“呃!”

秦曉蘇擔心地望著她,著急問道:“妹妹,你這是怎麽了?是吃壞什麽東西了嗎?”

“不是。”

尹依依背對著她,擺了擺手。

心直口快的小青開口道:“小姐,尹姑娘莫不是……”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小青,別胡說。”

“是,小姐。”

身為一名大夫,直覺告訴她大事不妙。

“不會吧?難道我也中獎了?”

尹依依心亂如麻,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過,那日在山洞,淩雲木的確對她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莫非我真有了?”

尹依依暗暗思忖:仔細回想,這個月大姨媽的確沒來。

尹依依兀自嚇出一身冷汗,連給自己把脈的勇氣都沒了。

她有了,她有了,她有了……

這三個字就像老鷹在空中盤旋一般,一直在她腦海裏反複。

緊接著,又是一陣幹嘔。

“呃!”

“呃!”

“呃!”

“莫非她真中獎了?”

尹依依戰戰兢兢伸出左手,悄悄放在了右手的手腕內側。

“噗通!”

“噗通!”

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緊張:脈相有力而回旋,快速而不停滯,如珠般圓滑。

這分明就是喜脈,不會有錯。

尹依依表情複雜,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突然,憤怒交加的她忍不住破口大罵:該死的淩雲木,竟然違背她的意願將她的肚子搞大。

最可氣的是,這位罪魁禍首此刻音訊全無,生死不明。

“說好早點回來娶她的,這下好了,他再不回來孩子都出來了。”

一想到這,尹依依義憤難平。

男人這種生物,衝動的時候隻顧自己一時爽,全然忘了責任二字。待到出問題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逃避,而不是負責。

沒有責任心的男人與垃圾無異。垃圾還分有用垃圾和無用垃圾,此等男人簡直連垃圾都不如。

適才尹依依偷偷給自己診脈的這一幕,正好被小青給看到了。

小青低聲說道:“大小姐,依奴婢看尹姑娘怕是也有了。”

秦曉蘇眉心微蹙,思緒萬千:你我姐妹竟同命相連。

尹依依托著腮幫在那苦思冥想,完全不知所措。

如果真有白發女的話,再想下去恐怕她也成白發女了。

過了半晌,秦曉蘇喊道:“妹妹,你快上車吧。”

“來了。”

尹依依硬著頭皮重新坐上了馬車。

此刻的她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就像是做錯了事等著大人挨罵的小孩。

秦曉蘇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柔聲安慰道:“妹妹不必害怕,告訴姐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尹依依吧嗒吧嗒落淚道:“姐姐,嗚嗚嗚……”

秦曉蘇小聲追問道:“妹妹,告訴姐姐他是誰?”

“這……”

“莫非妹妹肚子裏的孩子是令大夫的?”

“不是,姐姐你想哪去了?令大夫他是我師父。”

“那又會是誰?”

“慕公子?”

“不對。”

尹愁眉苦臉道:“姐姐,那人其實你也認識。”

秦曉蘇頓時恍然大悟:“莫非是淩公子?”

“可不就是他嘛。”尹依依咬牙切齒道:“這個挨千刀的淩雲木。”

秦曉蘇由悲轉喜,捂嘴笑道:“如此甚好。姐姐早就猜到淩公子他鍾意妹妹,沒想到還真是他。”

“姐姐,你還笑得出來?這可是未婚先孕,要被人千夫所指萬人唾棄的,如此看來,你我的處境令人堪憂啊!”

秦曉蘇笑著說道:“妹妹,姐姐真替你高興,看得出來淩公子他是真心喜歡妹妹的。”

“姐姐是怎麽看出來的?”

“淩公子看妹妹的眼神自與他人不同。”

“真的嗎?”

小青也附和說道:“真的。淩公子和尹姑娘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奴婢恭喜尹姑娘找到如意郎君。”

“你們可別再逗我了。”尹依依歎息道:“淩雲木那個沒良心的,一走就是大半個月,連封信都沒有。”

秦曉蘇紅唇輕啟道:“聽說最近京城局勢很不穩定,主戰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淩公子他既是洛川城主又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哪還有時間顧得上兒女私情?姐姐相信,等他忙完了這陣,他就會回來找妹妹的。”

“啊?他真是大將軍啊?那他會不會真去帶兵打仗?”

尹依依腦補了淩雲木上陣殺敵的畫麵,不禁憂從中來:“孩子不會一生下來就沒了爹吧?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哎!”

秦曉蘇安慰道: “妹妹別擔心,記住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嗯。”

尹依依用力地點了點頭,暗暗祈禱淩雲木早日平安歸來。

尹依依肚子裏的孩子至少還有爹,可她肚子裏的卻是個連親爹是誰也不知道的可憐小家夥。

一想到這,秦曉蘇心如刀割。

秦曉蘇摸著自個的肚子唉聲歎息道:“既來之則安之,不然又能怎樣?”

小青哭著埋怨道:“命運為何如此不公?小姐這麽好的人,嗚嗚嗚……”

秦曉蘇安慰道:“小青,我沒事,你別哭了。”

“小青,你別哭了,該哭得是我們。”尹依依垂頭喪氣道:“回去後我該如何向師父解釋呢?唉!唉!唉!”。

三人都藏了心事,漸漸的都沉默不語了。

從雄鷹堡回來後,一連幾天,尹依依有意避開令沐華,能不碰麵就不碰麵。

她實在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向師父解釋她懷有身孕一事。

畢竟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的,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令沐華從尹依依閃躲的眼神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這日,吃過晚膳後,令沐華敲開了尹依依的房門。

“師父,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

“丫頭,你是不是有事瞞著為師?”

“沒有啊!”

尹依依矢口否認:“師父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令沐華開口道:“丫頭,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為師替你把把脈。”

“別!”

尹依依一口回絕道:“師父,徒兒自個也是大夫,哪裏用得著師父替我把脈,對吧?。”

“不對,丫頭你一定有事瞞著為師。”

令沐華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