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穆紅靈一襲紅衣,怒氣衝衝攔在了前麵。

“穆姑娘,原來是你。”尹依依淺笑道:“上次多虧了穆姑娘帶人擊退了山賊,我正琢磨著過幾天前去登門拜謝,以謝穆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了。”穆紅靈冷嘲熱諷道:“我要救的是令大夫而非你們。”

穆紅靈趾高氣揚道:“我問你,令大夫究竟去了哪裏?”

尹依依回答:“令大夫他有事去了富林,等他辦完了事,自然會回來的。”

“去了富林?”穆紅靈心急道:“令大夫為何要去富林?究竟所為何事?會不會不回來了?”

尹依依笑了笑,安慰道:“穆姑娘用不著擔心,令大夫此去富林是受人所托給人治病的,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自然會回來。”

尹依依又說道:“聽說你們花粉迷隔三差五會在懸世堂門口設攤施粥給窮人,想必令大夫知道後也會對你們的義舉大加讚賞。”

穆紅靈仔仔細細打量著尹依依問道:“我且問你,你和令大夫又是何關係?那個尹依依是不是跟隨令大夫一起去了富林?你也姓尹,莫非你是尹依依的姊妹?”

穆紅靈繼續說道:“我再問你,那日你們胭脂鋪開張,令大夫為何要特意前去捧場?”

幾句話裏,句句帶著敵意,女人的嫉妒之心還真是千篇一律。

尹依依笑笑:“穆姑娘,這些事情等令大夫回來後,你親自問他豈不更好?小女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辭了。等過幾日,小女自當親自登門拜訪,咱們後會有期。”

“不必了!”

穆紅靈厭惡地瞪了她一眼:“本小姐可不想見到你,就算你來了穆府,也不會有人替你開門的。”

“嗬嗬,穆姑娘還真是愛憎分明,那小女就不自取其辱了。”

“知道就好。”

尹依依輕聲吩咐道:“鶯歌,備好東西明日派人送到穆府,收不收是她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嗯。”

鶯歌眉心微蹙,暗暗思忖:看得出來,這個穆姑娘是真心喜歡令穀主,隻可惜在令穀主的心裏恐怕隻容得下姐姐。隻怕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幾人離了懸世堂,轉身來到了笑春林胭脂鋪。

早有人將消息告知了六大掌櫃,六大掌櫃齊齊站在門口迎接尹依依她們。

“如花姑娘,好久不見,鮮花島的姐妹們近日可好?”

“甚好,胭脂鋪的姐妹們近來如何?”

“托如花姑娘的福,眾姐妹一切安好。”

眾人寒暄了幾句,攜手進了裏麵。

二樓茶室,尹依依和六大掌櫃分主次坐好。

尹依依開口問道:“柔掌櫃,近來我們胭脂鋪生意如何?”

柔掌櫃回答:“如今的洛川城,幾乎每日都有店鋪關門。一方麵老百姓節衣縮食躲過戰亂,另一方麵城外逃難的災民想方設法進城,店鋪老板怕災民進店哄搶,為了自保隻好關門。好在我們胭脂鋪生意不降反升,那些悶在家裏不能隨意外出的千金小姐買胭脂水粉的興趣反而更高了。”

“沒錯,六大胭脂鋪的情況幾乎都是如此。”

晴掌櫃歎息道:“銀子是不少賺,隻可惜買不到米。”

尹依依開口提議道:“柔掌櫃,下次那些千金大小姐過來買胭脂,我們不收銀子,隻收米。”

“不收銀子,隻收米?這樣可行嗎?”

尹依依解釋道:“那些個千金大小姐想必家裏不缺米。據我所知,洛川城裏的大米大都落入有錢人家的米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的事情自古有之,沒什麽可稀奇的。”

晴掌櫃笑道:“如花姑娘,這倒是個辦法,多謝如花姑娘提點。”

門口,屠姣姣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嘴裏喊著:“姐姐,姐姐。”

“姣姣,何事驚慌?”

屠姣姣上氣不接下氣說道:“姐姐,我打聽到一個消息,有個地方有大米販賣。”

“是哪裏?”

“五裏外的風林山莊。”

“那還等什麽,我們即刻去吧。”

尹依依站起來喊道:“姣姣,你同我去。”

“好。”

鶯歌急忙拿來一件鵝毛披風給尹依依披上:“姐姐,外麵風大,小心著涼。”

尹依依點頭道:“嗯,我去去就來。姣姣,備車。”

兩人乘上馬車往五裏外的風林山莊趕去。

三九嚴冬,北方怒號,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似的猛刮,吹的人瑟瑟發抖。隆冬,寒流滾滾,正醞釀著一場大雪。

屠姣姣不停地挫著凍紅的雙手說道:“姐姐,好冷,看樣子是要下雪了。”

尹依依將手裏的小手爐遞過去:“姣姣,你拿著暖下手。”

“用不著,還是留給姐姐肚子裏的小家夥。”

“不,過來一起暖吧。”

屠姣姣執拗不過,隻能伸出一隻手,放在小手爐上。

尹依依問道:“可打聽到風林山莊的主人是誰?有何來頭?”

屠姣姣搖了搖頭:“不知,一會去了不就知道了。”

尹依依自言自語道:“現如今城裏有米的大戶人家都不敢說自家有米,這位風林山莊的莊主行事倒是古怪。”

“管他呢,姐姐,他有米,我們有銀子,各取所需,不奇怪。”

尹依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姣姣,這個消息你是從哪打聽到的?”

屠姣姣回答:“柳府手下那裏打聽到的。”

尹依依蹙眉道:“堂堂洛川首富家裏也需要到處買米嗎?”

“姐姐你有所不知,柳府大小姐柳詩詩經常施粥救濟窮人,可她爹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柳小姐隻好另想辦法。”

尹依依稱讚道:“柳詩詩不愧為洛川第一才女,人美心更美。”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風林山莊到了。

下了馬車,雪花洋洋灑灑的飄落,如玉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如棉絮,如蘆花,如蒲公英帶絨毛的種子,落在樹梢上,落在地上,百片千片,漫天飛舞。

屠姣姣扶著尹依依,兩人一步一個腳印朝山莊大門走去。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汪汪汪!”

“汪汪汪!”

率先出來迎接她們的是無比憤怒的犬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