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冰天雪地,屋內,溫暖如春。

花廳裏,端坐著一位大小姐,花顏月貌,國色天香。她眉似遠黛,杏臉桃腮,腰如楊柳,不似芙蓉而勝似芙蓉。

“來人呐,看茶。”

說話的是一位翩翩公子,濃眉大眼,衣冠楚楚。

柳詩詩欠身施禮:“多謝風公子。”

這位自稱風公子的男子就是這風林山莊的主人。

風公子開口道:“傳言洛川才女柳詩詩貌美若仙,才情過人,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風公子謬讚。”

柳詩詩紅唇輕啟道:“風公子,實不相瞞小女今日前來,實為籌糧。聽聞風林山莊有糧米販賣,不知公子府上有多少擔糧食?”

風公子舒眉笑道:“在下聽聞柳姑娘施粥救濟窮苦百姓,柳姑娘之善行,感天動地,早已傳為佳話。”

“風公子見笑了。”

柳詩詩蹙眉道:“眼下兵荒馬亂,前線將士以命相搏,拚死廝殺,保家衛國。我等庶民,應當盡綿薄之力,籌集錢糧資助前線。今日小女冒昧前來一為籌糧購糧,二便是來勸說風公子捐助糧食。”

“好說好說。”

風公子話鋒一轉,展眉笑道:“柳姑娘,請聽在下肺腑之言,在下對姑娘仰慕已久,正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風公子一番長篇大論,無非是想表達他一心愛慕柳詩詩想娶她為妻。

柳詩詩眉心微蹙,暗暗思忖:今日她來求糧,他卻另有所謀,這下該如何是好?

思索了一番,柳詩詩委婉拒絕道:“風公子,眼下兵荒馬亂的,朝廷朝不保夕,百姓人心惶惶,哪還有心思考慮男女私情?”

言下之意,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身為堂堂男兒怎可置身事外,一心隻顧男女情長?

風公子眸子微眯,眼底裏閃過一絲精明: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我先禮後兵了。

他故意放風出去風林山莊有糧食販賣,引得洛川第一才女柳詩詩屈尊而來,既然她自投羅網,那他自然不會放過。

風公子突然起身道:“還請柳姑娘稍等片刻,在下去去便來。”

“風公子請自便。”

書房裏,風公子摁了下機關,打開密室,從一個半封閉的罐子裏取出一隻蠱蟲。

這隻螞蟻大小的蠱蟲稱為“情蠱”,“情蠱”一雄一雌共有兩隻,分別種在一男一女身上。中蠱之人,如同那癡男怨女一般,眼中隻看得見彼此,再容不下他人。

風公子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雄蟲爬進了自己的身體裏,唇角扯開一絲笑意,暗暗冷笑道:柳詩詩,這下看你如何逃得出本公子的手掌心?等我成了洛川首富柳克貴的女婿,到時候偌大的柳府還不成了我的?區區一個柳元寶,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風公子臉上流露出陰惻惻的笑意,一副小人得誌的醜態。

“汪汪!”

惡犬雙眼猩紅,如狼一般撲向了她們。未等屠姣姣拔劍,惡犬已到了眼前,張開大口,露出獠牙。

“咻!咻!”

手上四枚銀針齊出,惡犬嗷嗚了一下即刻一命嗚呼了。

屠姣姣大驚道:“姐姐,這惡犬死有餘辜,可是待會要是主人追究起來,我們該如何解釋?”

“姣姣,這可不是一般的惡犬。”

“姐姐的意思是說這狗有毒?”

尹依依冷冷地說道:“沒錯,你瞧這狗的眼睛,再瞧它的舌頭和牙齒,很明顯這條狗牙齒上含有劇毒,若是不小心咬了人,遭殃的是人而非它。”

“天呐?如此說來,我們解決了惡犬還是為民除害呀。”

尹依依擔憂道:“打狗看主人,我在擔心風林山莊的主人並非良人。”

屠姣姣立即拔出腰間的寶劍,打起十二分精神說道:“嗯,防人之心不可無,姐姐,我們要小心一點。”

兩人走了好一段路,突然一名瘦長的道長手上拿著拂塵,出現在了她們麵前。

“何人竟敢擅自闖入風林山莊?”道長警惕地盯著她們。

尹依依開口道:“道長好,小女乃是胭脂鋪當家大掌櫃尹如花,聽聞風林山莊有糧米販賣特來求米,還請道長前去通報一聲。”

道長略微思考了片刻,甩下一句話:“你們在此等著,容我前去稟報。”

“有勞這位道長。”

風公子剛從密室出來,沒走幾步就遇到了道長。

管道長開口稟報道:“公子,門口兩位姑娘求見。”

“不見。”

風公子隱怒道:“如非要事,休要打擾。”

“公子,那位姑娘自稱是洛川城胭脂鋪的大掌櫃。”

“哦?”

風公子猶豫了一下:有傳言洛川城這六家胭脂鋪可是日進鬥金的鋪子,看來他有必要見一見。他倒要看看會下金蛋的金母雞究竟有何能耐?

“帶她們去偏廳等我。”

“屬下遵命!”

須臾過後,風公子終於見到了兩位姑娘。

其中一位紅衣裹身,英姿颯爽,頗有俠女風範。另一位體態勻稱,臉戴麵紗,隻露出一雙動人的眼眸,惹人遐想。

風公子抱拳作揖道:“兩位貴客光臨寒舍,在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公子客氣了,今日小女冒昧來訪,失禮了。”

一番寒暄之後,對上他的目光,尹依依暗忖道:竟然是他?五毒教新晉教主馮風。

尹依依不禁怒從中來:秦曉蘇肚子裏的孩子恐怕就是他的?她正想找他問個清楚,沒想到今日卻在此碰到他。

尹依依冷笑道:“馮公子別來無恙。”

風公子一驚:她怎會知道他姓馮?他明明從未見過她。

“姑娘認識在下?”

尹依依笑笑:“有幸見過幾回,馮公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姑娘有意戴著麵紗,不以真麵目示人,本公子自然認不出來姑娘。”

尹依依故意問道:“馮公子,近來如何不去鮮花島看望姐姐?姐姐托我捎話給公子,請公子前往島上一敘。”

風公子這才想到看來她是把他看成他的孿生兄弟馮風了。

風公子狡黠地笑了笑,暗暗思量:如此甚好,正好從她嘴裏套出些話來。

風公子順著她的話說道:“等過幾日,我便前去登門拜訪。”

尹依依冷嘲道:“馮公子向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你若光明正大前來拜訪,倒是出人意外。”

“姑娘說笑了。不知姑娘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聽聞風林山莊有糧食出售,敢問馮公子可有此事?”

風公子擺擺手否認道:“此等謠言不知從哪裏傳出來的,我風林山莊僅有良田十傾,哪來的閑糧出售?”

尹依依皮笑肉不笑:“馮公子,此事依我看並非空穴來風。適才進來的時候,我瞧見柳府大小姐的車子也在府上,想來她也是為籌糧而來,馮公子又何必有所隱瞞?”

風公子心頭一驚:這女人不好對付,看來得盡快打發走才行,以免破壞他和柳詩詩的好事。

風公子好似換了一副麵孔,嚴肅地說道:“姑娘,不知這些話你是從哪聽來的?不過,我們風林山莊的確沒有多餘的糧食出售,還請姑娘回去吧。”

此人是變色龍嗎?一言不合就下驅逐令了。

“既如此,那我們就不便打擾了,告辭。”

“來人,替本公子送客。”

“遵命!”

管道長親自將她們送出了風林山莊,再親眼看見她們坐上馬車離開才放心回去稟報。

屠姣姣問道:“姐姐,我們就這麽走了,豈不是白跑一趟?”

“別急,叫馬車在前麵的林子裏停一下。”

“嗯,好。”

屠姣姣問道:“姐姐,莫非你想爬牆偷偷潛入?幸好那隻惡狗不在了,否則就是再矮的牆咱也爬不進去。”

“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在此等一下柳小姐。”

“為何?”

尹依依神情嚴肅道:“一會你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