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依依如同被惹毛的獅子,大吼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尹依依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狗男女!”

“放肆!”

淩雲木渾身散發著矜冷的氣息,如同冷漠的君王,冷硬著嗓子:“要腿還是要跪,你自己選。”

尹依依怒目圓睜,回慫道:“我要你死,可以嗎?”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淩雲木逆光而站,整個人如同神祇般耀眼。

他的眸子裏帶著濃濃的不屑,仿佛他就是一頭高高在上的雄鷹俯視大地。

他的蔑視和冷漠徹底激怒了尹依依,尹依依抬起美眸與他對視,絲毫不藏畏懼,似乎在向他宣戰:別以為我隻是一隻螞蟻,即便是螞蟻,那我也是毒螞蟻,誓要在被捏死前咬你一口。

淩雲木頤指氣使道:“那就打到她跪下為止。”

“是,城主!”

兩名家丁舉起拳頭大小的棍棒,大聲道:“跪下!”

“我不跪!”

“跪下!”

“跪你娘!”

淩雲木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命令道:“給我打!”

“啪!”

“還不跪下!”

“不跪!”

“啪!”

五六下棍棒下來,尹依依疼得直冒冷汗,後背像被巨石狠狠砸到一般,使她五髒六腑俱損。

燕飛勸道:“夫人,好漢不吃眼前虧。”

尹依依冷冷掃了燕飛一眼,重新站直如同鬆柏一般。

淩雲木站在台階上,冷悠悠道:“既然她不願意下跪,就打到她跪下為止。”

“是,城主。”

“啪!啪!啪!”

粗重的板子落在她身上,每一下都痛得她無法呼吸,隻是那雙哀怨的眼神堅決不肯服軟。

尹依依的指甲掐進肉裏,眸子裏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還敢拿眼珠子瞪本城主?”淩雲木臉色沉底,怒吼一聲:“都沒吃飽飯嗎?誰要是敢再手下留情,誰就替她挨板子吧。”

“是,是。”

兩名家丁加重了力道,再也不敢手下留情。

“啪!”

一板子下來,打得尹依依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原來這才是板子的真正威力。痛,好痛,痛得她皮開肉綻,眼冒金星。此刻的尹依依披頭散發,渾身是血,幾乎要暈過去。

燕飛勸道:“主子,屬下願替夫人受罰。”

“既然你甘願領罰,就連你一起打。”

“是!”

淩雲木冷聲道:“本城主倒要看看還有沒有人再替她求情。”

“啪!啪!”

燕飛拚命護住尹依依,替她挨下了原本要落在她身上的板子。

燕飛為人固執,但論忠心護主,他絕對是No 1。

淩雲木外出打仗期間,尹依依和她的兩個孩子就是燕飛的主子。今日看到尹依依挨打,燕飛心裏不好受。

尹依依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透著幾分悲涼。

“你笑什麽?”淩雲木眉心一皺,表情不悅。

“我笑我眼瞎。”

尹依依對著燕飛說道:“燕飛,你雖是瞎子卻心如明鏡。我眼不瞎,但心瞎。”

說這句話的時候,尹依依在哭,她的哭聲不大,但帶著穿透力。

“停下!”淩雲木居高臨下道:“你還是不肯下跪嗎?”

尹依依抬起眸子怒視著他,似乎在說:我憑什麽下跪?

淩雲木從她的眼神中聽出了內容,冷哼道:“哼!我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拽開燕飛,給我繼續打。”

“是。”

門外,一群人衝了進來,跪在地上齊喊:“城主大人開嗯呐!”

原來嫻玉宮的下人們聽說了此事,一個個跑來替尹依依求情。

“城主大人,饒了夫人吧!”

“饒了夫人吧!”

淩雲木厲聲嗬斥道:“誰再求情,跟著一起受罰。”

不一會,滿院的哀嚎聲響徹雲霄。即便是挨打,下人們也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板子落在她們身上,疼在尹依依心裏。一想到那麽多人因她而挨打,尹依依就自責不已。

含在眼角裏的那滴眼淚,終於再也止不住掉落下來。

“噗通!”一聲,尹依依跪了下去。

尹依依抬起眸子,苦笑道:“不就是下跪嗎?你可以辱我,打我,罵我,總有一日,我定要你加倍奉還。”

淩雲木譏笑著開口道:“非要挨打之後才長記性。既然她已經下跪認錯,板子就先收起來吧。”

“是!”

滿院子的下人不約而同道:“多謝城主大人開恩!多謝城主大人開恩!”

虛弱的尹依依體力不支,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淩雲木無情命令道:“拿盆涼水潑醒她。等她醒了之後,就罰她跪在這裏,沒有本城主的命令,她不準起來。”

淩雲木不忘吩咐道:“誰也不準給她吃喝。”

說完這句話,淩雲木轉身進了駱美美的屋子。

屋子裏,駱美美神情沮喪道:“相公,我與妹妹無冤無仇,你這不是存心讓我為難嗎?府裏早有人在傳,是我挑撥相公和妹妹的感情,千方百計慫恿你們和離。看來這個誤會我再也解釋不清楚了。”

“正所謂清者自清,娘子自不必理會那些流言蜚語。今日是她存心上門挑釁,還誣陷娘子綁架孩子,本城主怎能容忍她胡作非為?”

“話雖如此,但她畢竟是陳國郡主,相公不該打她罰她的。”

“她既不自量力挑釁本城主,就別怪本城主手下不留情。”

駱美美眨了眨美眸,柔聲問道:“相公,有朝一日,你會不會也像待她那樣待我?”

淩雲木攬住她的腰,輕聲安慰道:“怎麽會呢?本城主對天發誓,絕不會辜負娘子。”

“想必相公也曾對外麵那位夫人說過這話吧?”

“娘子說笑了。”

紗窗上,倒映的是一男一女緊緊相擁的影子。

尹依依兩隻眼死死盯著這對狗男女,心如死灰。

現如今孩子下落不明,師父成了階下囚,而她卻跪在這對狗男女麵前看著他們秀恩愛,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可悲更可氣的事情嗎?即便是狗血劇,劇情反轉的也太快了些。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是她滿心滿眼喜歡的男人,可一刻,她竟後悔曾經喜歡過他。

男人究竟是何種生物?當真說變就變的嗎?男人轉身的時候有多瀟灑,女人就會顯得有多狼狽。在感情這個世界裏,付出得多的,永遠是輸得最慘的那一個。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