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雀國都城寧安城

東雀國太後倪氏著裝整齊,乘坐攆車前往寧古塔燒香拜佛一路上多達數千的皇宮守衛為其保駕護航。

車子到了寧古塔寺,寺廟高僧分列兩行接駕,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遠遠的,身著宮服的女婢攙扶著太後緩緩下了攆車,數十名宮女緊跟其後。

太後倪氏滿頭銀絲、雍容華貴、和藹可親。

燒香拜佛之後,太後倪氏被方丈主持安排進了香房喝茶小憩。

貼身女婢來報:“回稟太後,南禹王爺在外求見。”

“快快有請。”

南禹跪拜磕頭道:“皇孫南禹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倪氏上前扶住南禹:“好皇孫,你總算是回來了,太奶奶交待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回稟太奶奶,駱國嫡孫駱逸塵孫兒已經給您帶回來了,現在門外求見。”

“快請他進來。”

“是。”

“咯吱!”一聲,門開了,進來一位飄然若仙的美男子。

美男子身著一襲白衣長袍,長發如墨,眉目疏朗,俊雅不凡。

倪氏見到令沐華,激動道:“塵兒,快到外祖母這兒來。”

“塵兒拜見皇祖母!”

倪氏摟著令沐華傷心哭道:“苦命的孩子,你不光長得像你娘,就連命苦這一點也像你娘。”

倪氏悲戚道:“可憐我那女兒被奸人所害,事到如今身首異處,連具屍首都找不到,嗚嗚嗚……”

一提到這,令沐華的腦子裏浮上了她娘生前替他擋劍無辜慘死的畫麵。

殷紅的鮮血、緩緩到下的身影、痛苦的呻吟、臨死前那句“我兒,快走!”……

那時的他聲嘶力竭地喊叫著,聲音早已沙啞,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雙手死死地拽著柱子不肯離開。

侍從無奈隻能將他一掌打暈,閉上雙眼之前他見到了她娘唇角邊扯開的一絲笑意,好像在說“我兒,好好活下去!”。

……

回憶浮上心頭,令沐華的眉心擰成一團,腦袋裏的神經一揪一揪的,痛得他無法呼吸。

二十六年的人生不長也不短,可他似乎把一生要經曆的生離死別都提前經曆完了,第一次是他的親人,第二次是他師妹。

像他這樣命運不濟的人,或許就是算命先生口中的天煞孤星。他原以為他得用盡一生去咀嚼和消化這些不幸,直到某天他又遇到了她。

他就像是一棵即將枯萎的樹,幾經澆溉,枯木逢春,奇跡般又長出了新芽。漸漸的,這些新芽越長越多,將他那顆滿目蒼夷的心慢慢撫平。

尹依依、淩英鎊、淩美元這三張臉浮現在他腦海裏,令沐華一想起他們,一顆心恍若久旱逢甘霖,瞬間不那麽痛了。

拉回思緒,令沐華緊緊握著倪太後的手,柔聲勸慰道:“皇祖母保重鳳體要緊。”

南禹在一旁也跟著勸,倪氏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

“塵兒,有皇祖母在,即便是拚上我這副老骨頭,也定會護你周全。你母親是本宮最疼愛的女兒,沒想到年輕輕就與本宮天人永隔,白發人送黑發人……”

話說了一半,倪氏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令沐華勸道:“皇祖母,斯人已逝,還請節哀順變。”

“好!好!”倪氏拿起錦帕拭淚。

“咳!咳!咳!”

倪氏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惹得眾人擔心不已。

“皇祖母,你怎麽了?”

“老毛病了,暫時還死不了。”

“皇祖母,塵兒略懂醫術,不如由塵兒給您把把脈。”

“塵兒懂醫?”

“嗯,略懂。”

身為駱國嫡孫,慘遭變故,淪落民間,嚐盡人間冷暖。倪氏一想到他這些年所受得苦,就心疼不已。

倪氏心疼道:“真是難為你了,這些年你都是怎麽過得?”

“還好。”

“唉!”

倪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若是他們還在……”

令沐華怕又勾起她的傷心事,及時打斷她:“塵兒先替皇祖母把脈問診。”

“好,好。”

診脈之後,令沐華開口道:“皇祖母的病乃是元氣不足,外邪侵襲,飲食所傷,乃致五髒病變所致。”

“老嘍,不中用了。”

南禹勸道:“太奶奶千秋萬載,萬不可說這些喪氣話。”

令沐華安撫道:“皇祖母這病,塵兒有辦法醫治,還請皇祖母放寬心。”

“嗯。塵兒,你暫時就在這待著,有你皇祖母在,沒人敢對你不利。”

“一切敬請皇祖母安排。”

倪氏吩咐下去:“禹兒,你去調幾百個大內高手好生保護塵兒。”

“遵命!敬請太奶奶放寬心。”

夜晚的寧古寺萬籟俱寂,在一片朦朧月色的籠罩下,寺廟像一幅飄在浮雲上的剪影一般,顯得分外的靜謐而沉寂。

“叩!叩!叩!”

“請進!”

雲風朗神色慌張,推門走了進來。

令沐華放下手中的佛書,淡然道:“發生何事了?”

“公子,駱國大亂了。”

“大亂?”令沐華站不住了,追問道:“究竟怎麽了?”

雲風朗開口解釋道:“駱美美起兵造反,攻入寮都逼駱仲謀退位,自封駱國女帝,改國號為一,寓意天下大一統,九九歸一之意。”

“女帝?她的野心倒是不小。”

雲風朗痛罵道:“妖女倒行逆施,牝雞司晨,人神共憤,天地不容,國之不幸。公子此時起義,眾人定會一呼百應,助公子早日登上皇位,還駱國清明。公子眾望所歸,高舉義旗,以清妖孽,匡複天下。”

“他們何時能到?”

“稟公子,不出兩天我們的人必到。”

“好,天色已晚,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後,令沐華抬頭望著天上那一輪明月感慨:身如柳絮,命如浮萍,此生誰料,心在東山,身老西山。

同來望月人何在?風景依稀似去年。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聚峰山莊

尹依依大驚道:“什麽?相公你要帶我們去京城?”

淩雲木點點頭道:“嗯,明日一早出發,你盡快收拾一下。”

“發生何事了?”

“駱美美登基了。”

“我去!Oh my god!”

尹依依驚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

淩雲木一陣見血道:“你師父東山再起的時機到了,我會助他一臂之力,誰叫他是娘子的師父呢?”

“那淩英鎊和淩美元怎麽辦?”

“跟著我們一起去京城。”

“哦,我這就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