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兩人已交戰百回合,彼此的臉上毫無倦意,廝殺正憨。
蕭將軍棄了流星錘,迅速拔出腰間的寶劍朝著魏芙蓉的頭蓋骨淩空劈下。魏芙蓉輕輕一仰,化解攻擊,索性搭弓射箭,瞄準了蕭將軍的胸口。
“咻!”
“嗚~嗚~”
一陣嘹亮的號角聲響起,驟然之間,兩軍隨之而動,隻見前方旌旗蔽日,密密麻麻的士兵猶如遍野鬆林,跨著整齊的步伐層層推進。
一時之間,長矛、投槍、弓箭如箭雨般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又如隆隆沉雷響徹山穀。
“殺!”
“殺!”
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震天,兩翼騎兵一馬當先率先出動,緊接著是步兵們真刀真槍的赤身肉搏。蜂湧的兩隊士兵瞬間交織在了一起,一時間血霧漫天,哀嚎遍地。
幾個時辰之後,兩軍鳴金收兵,重整旗鼓。
天邊殘陽如血,戰場上一片死寂。隻見地上滿是丟棄的輜重和一具具無人問津的破碎殘軀。誰能想到原本鮮活的士兵轉眼已化成孤魂野鬼,從此與世間告別。
在他們逝去生命的背後,仿佛還看到了年邁的老人、嗷嗷待哺的嬰兒以及整天以淚洗麵妻子的影子。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不遠處的山穀,淒厲的嚎叫聲繼續回**,仿佛在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戰事。空中,幾隻禿鷲被濃濃的血腥味吸引過來,不停地在上頭盤旋,隨時準備美餐一頓。
回到軍營,生氣的魏芙蓉將那副將一頓臭罵。
“這勝負未分,你就鳴金收兵,你幾個意思啊?”
“還請將軍息怒,您是中軍主將,屬下是怕你萬一有個閃失。”
“呸!”魏芙蓉雙手叉腰道:“你是擔心我打不過那姓蕭的?”
“屬下不敢!”
魏芙蓉怒氣衝衝道:“明日沒有本將的命令,你們誰也不準鳴金收兵。”
參將諫言道:“魏將軍,請恕下官直言,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收不收兵得依戰況而動,如將軍這般意氣用事,百般戀戰是萬萬使不得。”
“好了好了,我隻是一時在氣頭才這樣說而已。你們都先下去吧,本將軍累了。”
“屬下告退!”
須臾,有士兵在外稟報:“將軍,有人在外求見將軍。”
“何人?”
“說是援軍。”
“姓甚名誰?多少人馬?”
“僅有四人,說是姓淩。”
魏芙蓉冷笑道:“四人也敢稱援軍?不見。管他姓誰,就是姓天皇老子也不行,這不是存心戲弄我嗎?”
過了一會,士兵又捎上來一張字條。
魏芙蓉看完字條之後,態度立即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興高采烈地親自騎馬去寨外迎接。
大老遠地,尹依依熱情地朝著她揮手:“姐姐!”
魏芙蓉無比瀟灑地下了馬,一把將尹依依抱在懷中飛轉。
一旁的淩雲木見此情形,渾身不是滋味:得虧魏芙蓉是女子,否則他可饒不了她。
慕白言想和魏芙蓉打招呼,哪知對方完全視他為空氣,弄得他無比尷尬。
“妹妹,你們怎麽來了?京城形勢如何?”魏芙蓉熱情地挽著尹依依的胳膊往裏走,壓根不瞧其他人一眼。
“姐姐,我們正欲回洛川,得知姐姐正在與蕭將軍交戰,所以順道過來看看。”
魏芙蓉吹噓道:“好妹妹,見到你來,姐姐我神清氣爽,信心百倍。明日,姐姐定要生擒那姓蕭的給妹妹瞧瞧如何?”
“好啊好啊!”尹依依朝她投去無比崇拜的目光。
此時的淩雲木臉沉得比任何時候都黑,他做夢也沒想到能令他吃醋的竟然是個女子。
淩雲木咬牙切掉道:“魏芙蓉這不男不女的男人婆,是不是喜歡我家娘子?”
慕白言添油加醋道:“這世間,既有男子斷袖,就有女子魔鏡,沒啥不可能的。”
“我說兩位,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莊漠寒無奈地搖了搖頭。
前麵魏芙蓉和尹依依這位姐妹舉止親密,相談甚歡,後麵淩雲木表情抑鬱,胸口似有一團無名火熊熊燃燒。
魏芙蓉挽著尹依依的手笑道:“妹妹,你我姐妹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尹依依嫣然一笑:“我也想姐姐。”
短短幾句話,徹底勾起了淩雲木的怒火,隻見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拽過尹依依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裏,生怕她被別人搶了去。
淩雲木冷笑一聲:“魏城主,男女有別,還請自重。”
尹依依一臉的莫名其妙,小聲提醒道:“相公,魏姐姐她是女的,你這是在幹嗎呀?”
“我看未必。”
淩雲木這是在諷刺魏芙蓉言行舉止像男子。
尹依依一時哭笑不得,他家相公今日腦子是不是壞了?
魏芙蓉剜了淩雲木一眼,出言譏諷道:“淩城主,我記得當日你一紙休書休了我妹妹,這會又回來吃回頭草了?”
淩雲木唇角抽了一下,冷聲道:“魏城主未免管得太寬了些,我夫妻倆的事,外人最好休管。”
魏芙蓉昂首挺胸,嗤之以鼻道:“淩雲木,今後你若敢欺負我妹妹,我就帶她回逍遙城,讓你再也見不到她。”
“你敢!”淩雲木威脅道:“除非你這個逍遙城主不想當了。”
“你……”
若非慕白言攔著,魏芙蓉這會就要找淩雲木打架。雖然她打不過他,但氣勢不能弱,否則她魏芙蓉如何成為她妹妹的靠山?
尹依依鄭重警告道:“相公,你再無理取鬧,我真生氣嘍!”
胳膊肘往外拐的娘子,他也是無語了。
“罷了,好男不跟女鬥。”淩雲木收斂了脾氣,決定不與魏芙蓉計較。
飯畢,眾人又聚在帳中商討了一番戰事。
夜深人靜,到了回營休息的時候,淩雲木又差點因為魏芙蓉的一句話而暴走。
“妹妹,不如你留在姐姐帳中,與姐姐一同休息吧。”魏芙蓉竭力挽留。
尹依依瞅了一眼她家相公,婉言拒絕道:“還是不用了……”
沒等她把話說完,淩雲木黑著臉攬住尹依依的腰,徑自出了營帳,連句告辭的話都沒有。
“姐姐,你早點休息!”尹依依轉過腦袋,訕訕地笑道。
兩人如同連體嬰一般走了出去。
門外,淩雲木一言不發,眉頭緊鎖,情緒低落。
“相公,你這樣很沒有禮貌。”尹依依小聲埋怨道。
淩雲木咬牙切齒道:“娘子,交友需謹慎,平日裏你多去和柳詩詩這樣的大家閨秀走動多好。”
淩雲木這是對尹依依在交友一事上指手畫腳,尹依依心裏十分不舒服。
尹依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相公要是喜歡,為何自己不去?也對,柳詩詩這樣的大家閨秀,試問天下有哪個男人不動心?”
“娘子誤會為夫的意思了。”
“沒有誤會。”尹依依開始翻舊賬:“當初,你外出打仗,三年不來一封信。後來我才無意中得知,你寧願寫信給柳詩詩,也不願意給我來封信。這意氣相投,青梅竹馬的紅顏知己就是不一樣?是不是?”
淩雲木預感不妙,暗暗後悔:早知道,他就不該帶她順道來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