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風和日麗,秋高氣爽。

洛川城城門大開,城牆上守城的將士一個個消失得無影無蹤。城門之上,僅有幾十名士兵扮成百姓模樣,低頭灑掃,旁若無人。

前幾日,敵軍在外一連叫罵三日,裏麵的人充耳不聞愣是閉門不出。今日倒好,四門大開,大有請君入甕之意。

一大早,探哨的士兵將這一情況告知了上頭,淩楚風召集眾將商議對策。

一位圓臉黑須的彪形大漢開口道:“王爺,我軍圍城數日,遲遲攻城未果。今日,敵軍突然城門大開,不知是何意?”

一名謀士諫言道:“王爺,此乃請君入甕之計,料想裏麵必有埋伏。”

“非也!”淩楚風手下的一員大將提議道:“王爺,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如我們殺進城內,趁機奪取洛川。”

“不可,萬一敵人來個關門打狗,將軍又當如何是好?”

圓臉將軍生氣道:“前怕狼後怕虎,那還打什麽仗?”

“張將軍若是想戰,不妨親自帶兵前往,若是中了埋伏,丟了性命,可怨不得別人。”

“你……”張將軍怒目圓睜道:“兩軍交戰,未戰先怯,此乃兵家大忌。你何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另一員大將發言道:“張將軍言之有理。久屯重兵於堅城之下乃是兵家大忌,久拖不決必生變,則大局敗矣。”

“王爺,當戰不戰,坐失良機,悔之晚矣。更何況眼下秋高馬肥,糧草充足,正是攻城的大好時機。”

一群武將異口同聲道:“時不我待,請王爺速速決斷!”

淩楚風沉思了一會,下令道:“傳我軍令,即刻攻城。張將軍你帶三千騎兵作為先鋒攻入城內。”

“領命!”

“翁將軍你帶五千精兵在外接應,一有情況迅速出動。”

“領命!”

“全將軍父子,你倆各帶兵五千埋伏左右,一旦敵軍出城,立即殲之。”

“領命!”

晨霧消散,沉寂數日的大軍出動了。驟然之間,鼓聲號角齊鳴,旌旗招展,喊聲震天。

兩翼騎兵率先出動,勢如破竹,殺入城內。中軍將士從容不迫向前推進,猶如萬頃怒濤席卷而來。一時間,長矛飛舞,沉悶的喊殺聲響徹雲霄,可使山河顫抖。

遠處,淩雲木居高臨下,從容不迫指揮戰局。

“傳令下去,待騎兵過了護城河之後,立即拉起吊橋,務必將中軍攔截在外。”

“領命!”

“殺!”

喊聲震天,塵土飛揚,無數騎兵提刀拍馬,湧入城內。

“放箭!”

一聲令下,天空突然下起了箭雨,猶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

“注意隱蔽!”

銀晃晃的盾牌列成一道堅固的鐵牆,用以抵擋箭雨的攻擊。

這時,有人發現橫亙在護城河之上的吊鎖橋被人拉了起來,將騎兵與後麵的接應部隊分開了。

“迅速搭梯過河!”

敵軍四人一組抬起長梯向前衝去。

“放箭!”

洛川城頭無數將士現身,手拿諸葛連弩朝敵軍射去。諸葛連弩六箭齊發,威力無窮,連那些堅硬的盾甲都能射穿。在諸葛連弩的強攻下,敵軍死傷無數,根本無法靠近城門。

待這波攻勢過去之後,眾人發現洛川城門早已關上,這才意識到中計了,兩千騎兵怕是有去無回。

城外,大軍無法順利進城。城內,兩千騎兵,寡不敵眾,奮力苦戰。

山呼海嘯般的嘶喊聲響徹雲霄,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刺鼻難聞。人群中不斷有人中箭落馬,一旦摔倒在地,即刻被數名洛川士兵持刃迎上,將其砍殺。

這群騎兵就好似待人宰割的羔羊,頃刻間就會墜落。苦戰之後,殺戮聲漸漸平息了,地上死屍伏地,血流不止。

“王爺,張將軍中了埋伏!”

“即刻攻城!”

“得令!”

“投石車準備!”

“弓箭手準備!”

第二波攻勢來了,重甲奇兵無可阻擋,跟在後麵的步兵每跨三步大喊“殺”。

這時,天空中突然飛來無數隻人形般大小的紙鳶。這些紙鳶奇形怪狀,形態各異,有的像老鷹,有的像金魚還有的,像蜈蚣……

將士們紛紛抬起頭仰望:“快看,那是什麽?”

“什麽東西飛過來了?”

“咦!那不是紙鳶嗎?”

“這麽多紙鳶從何而來?”

……

“嗖!”

洛川城頭,一位能百步穿楊的神箭手拉弓搭箭射中了其中的一隻蜈蚣紙鳶,中了一箭的蜈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在空中搖搖欲墜,筆直落下。

“快看掉下來了!”

緊接著,數十名精挑細選的神箭手拿出火箭,對準紙鳶猛射。

“嘭!”

“砰!”

“轟隆!”

一聲聲巨響,伴隨著火焰騰空而起,猶如山崩海嘯洶湧而來,滾滾濃煙如同沙城暴,頃刻間就將大軍淹沒。

淒厲的尖叫聲從人群中炸開了,驚恐的將士有的血肉模糊,有的麵目全非,有的生命垂危……

戰場猶如人間地獄,殷紅的血光四處飛濺,殘肢碎片如血雨般落下,眾人倉皇逃竄,一哄而散。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淩楚風的大軍頓時土崩瓦解,數萬人丟盔棄甲如潮水般退去。

來時浩浩****,氣吞山河,撤時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短短幾個時辰,殺戮、嘶喊、硝煙、猙獰、死亡……籠罩在上空揮之不去,這股慘烈的氣息隨著敵軍的潰敗而灰飛煙滅。

營帳內,淩楚風和他的部下驚魂未定。

“戰前我就說城內必有埋伏,不可輕舉妄動,你們都不聽,唉!”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

眾人相互抱怨,士氣低沉,有如喪家之犬。

有人問道:“那紙鳶上落下的可是黑火石?”

“可不就是嗎?唉!”

哀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一名驚魂未定的武將不由自主感慨道:“戰神將軍的威名果然名不虛傳,我等又豈會是淩雲木的對手?這不以軟擊石,自投羅網嗎?”

淩楚風狠狠剜了他一眼:“來人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誰若再敢說喪氣話,本王定斬不赦!”

“遵命!”

淩楚風緊握拳頭,咬牙切齒道:“足足二十萬大軍竟拿不下一個小小的洛川城。淩雲木,即便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本王也要與你同歸於盡。”

一位謀士諫言道:“王爺,今日之戰倒給了屬下一些啟發。”

“說來聽聽。”

“敵人既然能用黑火石,我軍也可用此物攻城。”

淩楚風眸子一轉:“來人呐,傳令下去,立即收集黑火石,來日攻城。”

“遵命!”

與敵軍的士氣低沉有所不同,洛川城內人人士氣高漲。

到了晚上,眾將士開懷暢飲。洛川百姓自發送來牛羊肉犒勞將士。

“今日這仗打得真是精彩!”

“你們瞧見沒戰神大人改良的諸葛連弩威力無窮,連那盾甲都能刺穿。”

“我怎麽聽說那諸葛連弩是城主夫人的傑作呢?”

“嘿!管他是城主大人還是城主夫人,總之我隻知道咱們洛川城隻要有了這兩位,即便是天兵天將咱也不怕。”

“說得好!來喝,幹了!”

雄鷹堡

淩雲木一行人正在飯桌上聚餐。

慕白言開口問道:“嫂子,這紙鳶上天的注意不會是你出的吧?”

“哪能呐?”尹依依瞧了一眼淩雲木笑道:“這自然是英明神武,智勇雙全的城主大人的注意。對吧,相公?”

淩雲木抿嘴笑道:“這還真不是我的注意。娘子,你就別再謙虛啦。”

“看吧,被本公子說中了吧。”

尹依依謙虛道:“其實這是我和相公一起出的主意。我原本的意思是叫人投手雷,相公考慮到可能會誤炸城門,因此我倆才想到紙鳶上天。”

“紙鳶上綁的是黑火藥吧?”

“沒錯。命人先用火箭將紙鳶射落,待紙鳶燃燒之後,裏麵的黑火藥遇火則炸。”

“這東西厲害啊,即便是武藝高強之人,遇到它恐怕也會被炸的粉身碎骨吧?”

沉默不語的莊漠寒開口道:“雲木,我在擔心……”

淩雲木衝他點了點頭:“嗯,你我想到一塊去了。”

“什麽?你倆擔心什麽?”

“我們能想到的,想必敵軍也能想到,萬一他們效仿我們……”

淩雲木說道:“接下來,我們要主動出擊,化被動為主動,你們以為意下如何?”

慕白言舉雙手讚成:“好啊,那本公子豈不是又將看到我們的戰神大人力戰眾將,如入無人之境的壯觀場麵?”

“費什麽話!慕白言,你為前鋒,第一個出站!”

“雲木,這個決定未免過於草率了,你再好好思慮一番。”

“不必了,慕少將軍,就這麽決定了。”

莊漠寒也插了一句:“白言,來日就看你的了,洛川城的生死存亡就全交你手上了。”

慕白言自嘲道:“這重於泰山的責任就落到本公子肩膀上,人固有一思,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尹依依不禁擔心道:“我們有手雷,何必要一刀一槍苦戰呢?會不會這樣不太安全?”

“白言,嫂子似乎在藐視我們兄弟幾個,改日你真要好好表現才是。”

“慕公子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否則我怎麽向我姐妹屠姣姣交代呢?”

慕白言一聽她提屠姣姣,趕緊努力扒飯。

門外,有人傳話名流山莊的慕老莊主又命人送來了一批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