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就試試!”

尹依依掉頭就往外走,猛然間腰身被一雙鐵臂勒進懷裏,將她牢牢禁錮。

“放開!”

“不放!”

“快放開!”

代替回答的是淩雲木的鐵臂,驀然收緊,兩人瞬間嚴絲合縫。

尹依依扭過頭嚴厲警告道:“再不放開,拿針紮你。”

淩雲木先發製人,與她十指相扣,根本不留餘地。

“唉!”

尹依依重重歎了一口氣,一臉哭相道:“相公,我想哭。”

這女人前一秒張牙舞爪,後一秒就可以溫順乖巧。

淩雲木扳正她的身體,與她四目相對。

“想哭就哭吧,從你進來到現在哭聲似乎就沒停過。”

尹依依歪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沮喪道:“相公,我想淩英鎊和淩美元……嗚嗚嗚……他們若是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哭聲不大,卻有穿透力,聽得淩雲木心裏堵得慌。

尹依依將臉埋進他的懷裏不停啜泣,肩頭一抽一抽的,像極了雨打的迎春花,惹人憐愛。

淩雲木摟緊她安慰道:“娘子,你累了,為夫抱你去睡一會。”

尹依依杏眸含淚,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要,我睡不著。”

“娘子你幾天幾夜不合眼身子是會吃不消的,遇事不能慌,冷靜思考對策才是關鍵。”

“大道理誰不會啊?可我一閉眼就會做噩夢,我夢見英鎊和美元渾身是血哭著喊娘……”

“娘子你身心俱疲,會出現幻覺也是自然。有為夫在,不會讓孩子出事的。”

“嗯。”

尹依依嘴上說嗯,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淩雲木俯身在她頭上落下一個吻,開柔聲問道:“娘子,要不要為夫給你塊錦帕?”

隻見淩雲木的前襟濕了一大片,他家娘子的鼻涕眼淚全抹他身上了。

他這是在嫌她髒嗎?

尹依依眼白朝上送給他一個大白眼,被他氣得尹依依一時不想再哭了。

現如今,他家相公對付她很有一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沉默了一會,尹依依恢複平靜道:“相公,我們談談。”

“好,談吧。”

尹依依語氣誠懇道:“淩英鎊和淩美元此次離家出走是我的責任。前段時間,我收養了一個小孩,那個孩子身上患病,我不得不多花精力照顧他,難免疏忽了兩個孩子,這都要怪我這個當娘的沒做好。”

“娘子為何要收養別人的孩子?”

他正值壯年,且精力旺盛,淩雲木表示難以理解。

尹依依歎了一口氣:“相公,那個孩子是我姐姐秦曉蘇唯一的骨血。”

“曉蘇她人在何處?可還平安?”

尹依依搖搖頭,一臉悲傷道:“相公,姐姐她去世了。”

“什麽?”淩雲木瞳孔地震,悲憤交加道:“是不是那個馮風害死了曉蘇?本將軍誓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相公,你沒機會了。馮風他死了。”

“娘子,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姐姐她病重離世,馮風為姐姐殉情而死,而天雪他是姐姐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他。”

尹依依將小人蠱的身世以及秦曉蘇之事無巨細說了一遍,淩雲木聽後悲痛不已。

秦曉蘇是他義父的女兒,他和她自小以兄妹相稱,感情深厚。對於秦曉蘇,淩雲木很是自責。當初秦曉蘇遇人不淑,淩雲木也曾出麵勸阻,可秦曉蘇一意孤行,說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那個馮風並非良人,秦曉蘇有此下場也是在所難免。女子擇夫,當看品性。心術不正之人,又豈會有好下場?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說的就是這個理。

“唉!”

“唉!”

兩人長籲短歎難過了好久。

“重點不在這。”淩雲木諱莫如深道:“眼下的關鍵在於娘子可有良策尋回孩子?”

尹依依變個法子繞來繞去還是沒繞過這道坎。

尹依依眼神堅定道:“相公,我答應你定會將兩個孩子平平安安帶回你麵前好不好?”

“娘子說這話,想必已經想好對策了,那好吧。”淩雲木決定以退為進。

“那麽相公,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淩雲木叮囑道:“千萬照顧好自己。”

“嗯。”

突然,慕白言探出腦袋笑嘻嘻道:“嫂子,您來了。”

“慕白言,你還能再無恥點嗎?”淩雲木表情嚴肅。

尹依依夫唱婦隨道:“慕大哥,偷聽人講話可不好。”

“本公子冤枉。”

慕白言叫苦連天,暗暗委屈:他前腳剛來,能聽到什麽了?

答案是否定的。

淩雲木板著一張臉:“這麽晚了,何事?”

慕白言瞧見兩人臉色不對,說他來的不時候也不為過。

慕白言愁眉苦臉道:“唉,都說神仙吵架,凡人遭殃。莫非本公子就是那那苦命的凡人?”

“有話就說。”淩雲木言簡意賅。

慕白言陪笑道:“本公子找嫂子,不找你。”

尹依依問道:“慕大哥,說吧,何事?”

“是這樣的嫂子,嫂子給的麵膜用完了,本公子想從嫂子這再要幾瓶。”

慕白言眼裏所謂的正事就是這個?

淩雲木表情陰鬱,怒氣衝衝道:“來人呐!送客!”

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架著慕白言往營帳外拖。

“嫂子……嫂子……”慕白言的聲音漸行漸遠。

十米開外,慕白言自言自語道:“這就被攆出來了?適才有啥事來著?瞧我這記性!”

他是找淩雲木商議要事的,倒把正事給忘了,難怪淩雲木會將他攆出來。

匆匆告別後,尹依依出了營帳,坐上馬車,一路往東駛去。

看來她家相公怒氣未消,適才都沒出來送她出營,甚至連句客套話都沒說。

“唉!”尹依依又歎了一口氣。

“噠噠噠!”

馬車一路顛簸,均勻的馬蹄聲像首催眠曲,害得尹依依的眼皮子重得再也睜不開,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迷糊之中,她似乎夢到了淩雲木就坐在她身邊,她的頭緊緊靠在他家相公堅實寬厚的肩膀上。

尹依依囈語道:“相公……”

就在前幾日,尹依依收到了一張字條,字條上寫了“回門”兩個字,尹依依瞬間就猜到了孩子究竟落在誰手裏。

眼下淩國和陳國正在打仗,陳國節節敗退,淩國取勝指日可待。淩雲木身為中軍主帥,出征大將軍,綁架他的妻兒為人質從而逼迫他退兵,無疑是個法子。

既然孩子落到了陳軒威手裏,尹依依這個冒牌郡主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去救。兩個孩子是她的命,沒了孩子她絕不會苟活於世。

在救孩子這個事情上,尹依依和她相公看法不同。尹依依甚至懷疑她家相公會不會為了她們母子舍小取大。她家相公曾說過有國才有家,她做不到。

幾個時辰之後,尹依依睜開了雙眼。

“相公,怎麽是你?難道我是在做夢?”尹依依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哎呦!原來不是做夢。”

淩雲木目光篤定道:“娘子,你睡醒啦?為夫陪你一同去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