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尹依依陪著六小王爺在花園裏閑逛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

“郡主,真的是你啊?”梁一勺喜出望外,上前施禮。

“你是?”

“小人是梁一勺啊,郡主不記得小人了?”

尹依依見他穿著廚庖的衣裳這才想起來:“你是梁大廚?”

梁一勺眉開眼笑道:“正是小人。前幾日小人聽說郡主回了府,沒想到今日真碰上了。”

六小王爺和他身邊的屬下阿鷹麵麵相覷,臉色一變。

尹依依寒暄道:“梁大廚這是要去哪?”

“上麵傳話要調個人在小人手底下做事,我這不親自來帶人了嘛。”

尹依依打量著站在梁一勺身後的男人,身材魁梧,右手有傷,不像是會做菜的,倒像個練家子。

那男人低著頭不說話,從頭到尾沒敢正眼瞧尹依依一下。

尹依依覺得可疑,隨口問道:“他的手怎麽受傷了?”

那男人回答:“回稟郡主,手是小人切菜時不小心弄傷的。”

“你是廚子?”

“是。”

尹依依提議道:“我是大夫,不妨幫你瞧瞧。”

那人言辭婉拒:“不勞郡主費心,小人已經請大夫包紮過了。”

此人果然有問題,尹依依不禁將他與昨夜進屋行刺的刺客聯係在了一起。保不齊,她床底下的那根手指便是他的。

尹依依不動聲色,繼續問道:“我且問你,你在這待得好好的,為何要突然調走?”

那人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慌亂,稍縱即逝,但還是被尹依依覺察到了。

六小王爺開口替他解釋道:“是小王調他過去的。這人做菜的手藝不錯,可惜菜式做得有些單調,正好命他過去學幾道新菜。”

“原來如此!”尹依依皮笑肉不笑。

莫非昨夜的行刺事件不過是陳容景自編自導的好戲?目的無非是想引蛇出洞,試探一下尹依依身邊有無可疑之人。

梁一勺請示道:“王爺,郡主,兩位若沒其他吩咐的話,小人就帶他先下去了。”

“下去吧!”六小王爺朝他們揮了揮手。

尹依依紅唇輕抿,似笑非笑道:“六哥,此人看著有幾分眼熟。”

“是嗎?這世上長得相像之人多得去了,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這倒也是。六哥,眼下這六個時辰就快過去了,屋子裏那根斷指還沒人來取嗎?”

“嗯。”

“昨晚沒睡好,這會也乏了,勞煩六哥替我另行安排個房間。”

“好。”

尹依依離開後,六小王爺身邊的貼身侍衛阿鷹出來說道:“六王爺,阿蒼是不是暴露了?”

六小王爺淡淡地說道:“即便她猜到了也無妨。對了,昨晚你可曾發現有可疑之人?照理說,淩雲木絕不會放由她一人進睿王府才是。”

“並無無疑之處。”

“近日,城中可有異常?”

“並無異常。”

“兩個孩子呢?”

“安然無恙。”

“那就好。”

天色漸晚,尹依依回到屋裏一個人躺在**想事情,耳邊突然傳來了淩雲木的聲音。

“娘子,幾日不見你學壞了,竟然夜不歸宿?”

尹依依循著聲音往上一瞧,隻見她家相公悠閑地坐在梁上看風景。

當然所謂的風景自然是審視她的一舉一動。

尹依依驚喜出聲:“相公,怎麽會是你?”

“你相公做慣了梁上君子,半夜來視察,結果倒好娘子你就差給為夫戴綠帽子了,你這枝紅杏還真敢出牆?”淩雲木憤憤道。

尹依依哭訴道:“相公,昨晚嚇死本寶寶了,還好有相公你在暗中保護我。”

“昨晚救你的並非為夫,而是另有其人。”

“納尼?”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為夫昨晚扮演的角色是那隻坐壁上觀的麻雀。”

“相公,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如娘子所想,陳容景自編自導這出行刺好戲,為的就是引你相公出洞。”

淩雲木不屑一顧道:“此等雕蟲小技,還敢在本將軍麵前賣弄?哼!”

尹依依鎖眉道:“沒想到還真是這樣。相公,你是何時進來的?還有,你不能下來說話嗎?我這樣仰著脖子和你說話好累的。”

“活該!為夫要暫時遠離你這個不潔之人。”

“我哪裏不潔啦?昨晚事發突然,我也是被逼無奈。再說了,我六哥他……”

“六哥?你叫得倒是親切!”淩雲木咬牙切齒道:“尹依依,你身為人婦,與其他男子共處一室,你不守婦道,就不怕為夫休了你嗎?”

尹依依解釋道:“相公你聽我解釋,我誤以為我六哥他……不,是陳容景他有斷袖之癖,加之他又不會武功,因此就對他放鬆了警惕。此事是我大意了,我答應你今後再也不敢了。”

“陳容景既非斷袖之癖,也並非不懂武功。”

“什麽?”尹依依震驚道:“你說得都是真的?哇塞!他這扮豬吃虎的本領還真是一絕啊!”

“昨晚幸虧他未對你起非分之想,否則為夫早殺了他。”淩雲木的臉上露出來了一絲陰鷙的表情。

尹依依心裏沒了底氣,硬著頭皮解釋道:“相公,這幾日我因為擔心你們的安危,都沒休息好。昨晚在書房,我那純粹是驚嚇之後的後遺症,實在困得不行,因此才……”

“解釋等於掩飾。”淩雲木譏諷道:“除去為夫,夜半三更你與其他男子共處一室就是大罪,即便把你浸豬籠也不為過。”

“相公,我孤身一人身陷睿王府,半夜又遭人行刺,比起名節我自然保命要緊。當時我想的是,凶手說不定還會回來殺我,隻有待在陳容景身邊才可保命。特事就該特辦不是嗎?再說了,我六哥他整日坐輪椅半身不遂的,他有……那個能力嗎?”

淩雲木嗬斥道:“愚蠢!為夫懶得和你講話,你好自為之!”

“相公!”

淩雲木懶得搭理她,雙手環胸,臉上掛著一貫的冷硬表情。

“相公,我答應你以後離他遠遠的好不好?”

淩雲木幹脆合上眼斂,閉目養神。

尹依依拖著長長的尾音開口叫道:“哎呀……相公……你聽我解釋嘛……”

頭頂上那位梁上君子視若惘聞,無動於衷。

尹依依拿出紙和筆說道:“要不然這樣,我給相公寫保證書如何?”

淩雲木語氣寡淡道:“寫吧,至於為夫消不消氣,要看娘子的本事了。”

尹依依舉手發誓道:“保證情深意切,態度誠懇。”

淩雲木眼眸含著一抹憤恨之色,凝眉歎息道:“唉!為夫該拿你如何是好?”

尹依依一邊寫保證書,一邊和淩雲木說話:“相公,睿王府戒備森嚴你是如何進來的?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被人發現不就完了吧?”

“為夫易了容,即便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人認出。”

“相公,你可打探到淩英鎊和淩美元的消息了嗎?”

“已經有了一點眉目。”

“我聽風清提起過有一處地方很可疑,說不定咱們的孩子就在那。”

“你說的那地方為夫早派人進去調查過了,兩個孩子並不在那。”

“這個陳容景做事情滴水不露,我待在他身邊一點線索都沒找到,這可怎麽辦呢?”

“任何事情總有露出會馬腳,關鍵在於細心觀察。”

尹依依放下筆,伸出一遞:“給,保證書寫好了。”

淩雲木輕功一躍,接過白紙一瞧:上麵寫滿了整整齊齊的“我愛淩雲木”這五個字。

“這就是娘子口中所謂的情深意切的保證書?”

“嗯。”

淩雲木欲發火,奈何心中的氣卻早消了大半:“唉!”

尹依依撲進他懷裏嬌聲道:“相公,我好想一家人早日回洛川城團聚。”

淩雲木撫摸著她的發絲道:“會的,姑且再忍耐幾日。”

“相公,你別再生氣了好嗎?”

“記住為夫的話,遠離陳容景。”

“是,遵命,一定。”

“窸窸窣窣!”

突然,細微的掀瓦聲傳來,這聲音沒能逃過淩雲木的耳朵。

淩雲木輕聲提醒道:“有人。”

淩雲木人影一閃,一眨眼在尹依依眼前消失了。

尹依依不動聲色和衣躺在了床榻上,順道將帳幔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