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依依臉色煞白被嚇得花容失色,兩腿像彈棉花似地不停打顫。她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心仿佛要飛起來在胸膛裏亂撞。

適才那根斷指帶給她的衝擊太大了,尹依依的手不停地在襦裙上擦拭。

“保護郡主!快進去給我仔細搜!”

“遵命!”

一聲令下,一群屬下魚貫而入衝進屋裏尋找刺客。

六小王爺瞧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柔聲問道:“義妹,你沒事吧?”

“有事!”尹依依蹙眉說道:“床底下有一根斷指,那是凶手留下的。如果今夜行刺是睿王府的人所為,找到那根斷指的主人就能找到凶手了。”

“嗯,此事小王定會盡快查明,給義妹一個交代。”

尹依依想了想繼續說道:“麻煩六哥派人偷偷放出口風,就說這斷指六個時辰尚可接上,若超過這個時間怕是要落得個終生殘疾了。”

別說這斷指,原先六小王爺還給楊旭輝接過斷臂。

六小王爺問道:“義妹的意思想利用這斷指引凶手回來取指?”

“沒錯,床底下那根手指誰也別去動。六哥你隻需派人暗中盯著此屋,說不定凶手會回來自投羅網也不一定。”

六小王爺展眉一笑:“義妹受此驚嚇還能如此冷靜,非尋常女子可比。”

六小王爺望著尹依依暗暗思忖:她果然與眾不同,難怪世間的男子會對她趨之若鶩。淩雲木、令沐華、慕白言、包括陳國新君陳英羽至今對她念念不忘。

這女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具體是哪一種他也說不出來,他隻知道待在越是在她身邊越久,越是會被她吸引。

相比一般女子她聰慧、活潑、敢愛敢恨且風情萬種。她醫術高明,廚藝驚人,且想發奇特,古靈精怪。如果說世間的女子深受禮教束縛,大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她絕對不是。

“六哥過譽了!”尹依依哭喪著臉說道:“今晚我怕是不敢一個人睡覺了。”

看,她就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她的言行總能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對待特別的人就該用特別的方法。

六小王爺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戲謔的口吻:“那今晚要不要六哥陪你?”

“要。”尹依依回答得特別爽快。

六小王爺眸子一閃,開口笑道:“不可,你我男女共處一室怕是不妥吧?”

“六哥,你渾身上下哪一點像男人啦?你若是換上女裝怕是比那些國色天香的女子還要美上百倍。再說了,你我兄妹之間哪來那麽多的繁門縟節?我正好記起六哥你曾提起過要與我探討萬草堂這本醫書,不如趁著今晚咱們秉燭論書如何?”

尹依依在腦子裏盤算過了:此刻待在六小王爺身邊才是最安全的,這是其一。其二,陳容景不會武功,還患有腿疾,她根本用不著擔心他會對她不利。

她好歹是跆拳道黑帶三段,對付六小王爺應該綽綽有餘,更別提她的施針封穴之術和下毒功夫。

六小王爺皮笑肉不笑,心底的怒氣卻在瘋狂滋長:首先長相陰柔並非他的錯。其次,他雖身患腿疾,半身不遂,但不代表他不是男人。最後,他隻想提醒一句通常敢如此嘲諷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好,如你所願,今晚你我兄妹就來個秉燭論書。”

尹依依福了福身子:“多謝六哥成全!”

六小王爺將她臉上的得意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尹依依跟著六小王爺來到書房已是三更天。

“這裏還是老樣子!”尹依依走到書架上翻了翻:“六哥你這又多了不少醫書,這都是從哪裏弄來的?”

“有些是友人所贈。”

尹依依狡黠一笑,衝他笑道:“明白,明白。”

六小王爺口中的友人是指南禹。南禹知他喜好醫書,經常收集書籍贈送與他,尹依依見過不止一兩次了。

六小王爺心中的怒氣隻長不減,忍住火氣說道:“那本書在第三行第五格裏。”

尹依依找到那本醫書,坐到他對麵安心看起書來。

屋子裏很靜,靜到隻有窸窸窣窣的翻書聲。窗影綽綽,昏暗的燭光下,兩人各自翻著醫書,互不打擾。

尹依依貌似在用心看書,實則承受不住困意打起盹來。

隻見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好像陷進椅子裏似的,她用手撐著腮幫,告訴自己不要睡,眼皮卻控製不住耷拉下來,頭止不住的點又突然驚醒過來,重複之前的動作。

六小王爺將視線從書中移向她,唇角扯開一絲笑意:這就是她說的秉燭論書?

六小王爺輕輕喚了喚她:“義妹?”

“啊?”

尹依依猛然驚醒,出聲問道:“六哥你說什麽?”

“沒什麽,繼續看書吧。”

“好!”

一個時辰之後,尹依依徹底昏睡過去,六小王爺轉著輪椅,將她抱起放在榻上休息。

六小王爺盯著熟睡中的尹依依暗暗冷笑:這女人對他還真是沒有一點防備之心,莫非在她眼裏他就不是男人?

想到這六小王爺氣到肝疼。若不是她已嫁為人婦,他真想用實際行動讓她長長記性。

“來人呐!”

“是。”進來個守夜的丫鬟輕聲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六小王爺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丫鬟點了點頭,唯唯諾諾依計行事。

翌日,天剛一亮,尹依依猛然睜開了眼睛。

“咦?我怎麽睡著了?”尹依依坐了起來,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隻穿了薄薄的襯衣。

守在身邊的一名丫鬟柔聲喚道:“郡主,你醒啦?”

“我怎麽睡在這?是你扶我上榻的?”

“回稟郡主,是六小王爺親自抱郡主上榻的。”

尹依依微微蹙眉: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嬌公子能抱得動她?她不信。

丫鬟堅持道:“真是六小王爺抱郡主上榻的,王爺他還親自伺候郡主您寬衣解帶。”

“鬼信!”尹依依不以為然道:“你們王爺何時離開的?”

“半個時辰以前。”

“你進來時王爺他是不是在看書?”

丫鬟低著頭回道:“回稟郡主,當時六小王爺和你一同躺在床榻上小憩。”

“你說什麽?”

尹依依神色慌張道:“我且問你,你們……王爺是不是喜歡男人?”

“據奴婢所知,六小王爺他經常去煙香樓找花杏姑娘,且常常夜宿不歸。”

“咳!咳!咳!”

尹依依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是她太不拿他當男人了嗎?男女總歸有別,今後還是該多長個心眼才是。

躲在窗底下偷聽的六小王爺這才解了氣,默默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