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公子,你身為鼎鼎大名的戰神將軍,今日卻要為一個下堂妻與本王同歸於盡,你當真不怕遭天下人恥笑?”
淩雲木反唇相譏道:“駱逸塵,她不過是本將軍穿過的一雙破鞋,你堂堂駱國新皇放著全天下的女子不選,非要招惹她,莫不是你們駱國缺女人?”
令沐華正色道:“淩公子,本王與小依朝夕相處多年,感情自是深厚。無論她變成何等模樣,本王定會不離不棄。”
“好一個不離不棄!”淩雲木冷笑道:“也罷。破鞋你盡管拿去穿,本將軍絕不再過問。但凡有一點,本將軍的子嗣本將軍絕不允許他們流落外頭。”
令沐華轉身回望著兩個孩子,眼神中充滿了無奈之情。
誠然,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尹依依身為淩雲木的下堂妻,兩人之間早已和離,因此,他帶走她並無不妥之處。但若論兩個孩子,令沐華並不占理,也著實為難。
令沐華清楚尹依依向來視孩如命,若是今日帶不走孩子,她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令沐華在心裏打定主意:看來唯有放手一搏了。
淩雲木又何嚐不是放手一搏呢?他深知他家娘子鐵了心要離他而去,無論他再怎麽強留也是無濟於事。他隻好出此下策強留孩子來挽回敗局。就如同鳥歸巢,隻要孩子在他手上,即使她想跑量她也跑不了多遠。
正是斷定了這一點,淩雲日絕口不提夫妻之事,今日隻談孩子。兩個孩子是尹依依的七寸,淩雲木偏偏拿捏得極準。
尹依依麵色潮紅,喘著粗氣道:“淩雲木,孩子是我生的,是我養的,與你有何幹係?你喂過他們一口奶,還是幫他們換過一片尿布?你可知英鎊最愛吃的東西是何物?淩美元最喜歡的顏色又是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配做孩子的父親!”
“你外出征戰那三年,我如同喪夫,孩子如同喪父,一日都未曾依靠過你。事到如今,你居然有臉來跟我搶孩子?”
淩雲木輕描淡寫地說道:“丈夫從軍在外,妻子在家安心帶娃,這些不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再者,喂奶這種小事,男人即使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
噗!將士們有人憋笑失敗,忍不住笑出聲。
“理所當然?小事?”尹依依憤怒道:“那今日我帶走孩子也是理所當然嘍。”
“荒謬!”
尹依依急火攻心,慌不擇言道:“淩雲木,你是老古董,不懂法我不怪你。若在我們那,即便告上法庭,法官也會將孩子判給我的。”
“何以見得?”
淩雲木眉心緊擰:她又開始說一些世人都聽不懂的胡話了,什麽老古董、法官、法庭?簡直一派胡言!
尹依依見他愁眉不展,遂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論情感,我這個做娘的與孩子感情更好,即便讓孩子自己選,他們也隻會選我,不會選你。論經濟,不,論財力,我有的是銀子,養得起孩子,你用不著擔心,撫養費我不會要你一毛錢。”
淩雲木冷笑道:“其一此事放在世人麵前,你根本不占理,你再怎麽狡辯也改變不了兩個孩子是本將軍血脈這一事實。其二膽敢跟本將軍比財力,就你那點九牛一毛,本將軍壓根就沒放在眼裏。”
淩雲木說得沒錯,洛川城藏有金礦,她的確比不了。
“我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是何意?”
“我的意思那些都不重要。”
“哦?那什麽才重要。”
“孩子的自主選擇才重要。關於這一點,此前兩個孩子已經做出了選擇,淩雲木,你淘汰了。”
淩英鎊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失敗乃成功之母,加油!”
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母子,淩雲木不禁怒從中來,忍不住低吼一聲:“尹依依!”
“說不通是吧?那盡管放馬過來啊!看淩公子已經身受重傷,我勸淩公子還是莫要逞強。”尹依依婉言道:“淩公子文武雙全,深受天下女子青睞,且又戰功赫赫,即便蓋個後宮,招上佳麗三千也不為過。到那時,淩公子的鳳雛麟子定會如同番石榴一般,連綿不絕,千秋萬代。”
“借你吉言。”淩雲木唇角**道:“尹依依,你可想過淩英鎊乃是本將軍的嫡子。”
淩英鎊的確是淩雲木的嫡子,身份非同尋常,也難怪淩雲木會不惜一切代價要回淩英鎊。
“嫡子?那可未必。”
“尹依依,你又想耍什麽鬼把戲?”
尹依依隨口胡編亂謅道:“我聽紅坊街的姑娘說起過淩公子你風流成性,常年混跡於青樓,再加上這裏的避子湯藥效又差,說不定哪天就冒出個孩子也不一定。”
“尹依依你是去說書先生那裏聽多了吧?此等胡言亂語也敢拿來誣蔑本將軍?”
尹依依反駁道:“你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嗎?”
淩雲木皮笑肉不笑道:“本將軍患有男疾,從不近女色,還是尹姑娘你治好了本將軍的病,難道你忘了?”
這家夥,說謊都不帶打稿子的,信他個大頭鬼。
“淩雲木,你胡說!你何時患過男疾啦?你就在這演戲吧。”
“尹姑娘,你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這是何意?”
“隻許你瞎編亂造,不許他人說出實情之意。”
兩人你來我往,你唱我喝的,外人怎麽越聽越覺得離譜?
尹依依強撐著身子與他對質。漸漸的,從上風逐漸落於下風,形勢可謂是瞬息萬變。
“小依,多說無益。”令沐華提醒道。
尹依依著急道:“師父,你幫幫我。”
令沐華安慰道:“好,你若信得過為師,就且退下。”
“可是……”尹依依湊到令沐華耳邊又多叮囑了幾句。
見到他們師徒舉止親密,淩雲木內心的醋盤子又打翻了。
淩雲木怒吼道:“尹依依,你到底交不交出孩子?”
“淩公子,本王也不想傷你性命,可眼下的情形你也看見了,兩個孩子我們是不會交給你的,你若硬搶,那就隻好得罪了。”
令沐華高喝一聲:“虎卉軍聽令!護駕!”
數十名高手從樹上跳下來,擋在了淩雲木和令沐華中間。
“切勿傷及他等性命,違者,立斬不赦!”
“遵命!”
淩雲木橫劍一揮,一劍一人,猶如神主。
裏三層外三層的虎卉軍將淩雲木和燕飛團團圍住,兩人左衝又突,奮力突出重圍。
激烈的喊殺聲響徹雲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令沐華返身回到馬車上,帶著尹依依母子繼續上路。
尹依依掀開簾子,表情複雜地望了人群中的淩雲木一眼:似乎在向他告別。
淩雲木手中的劍更加嗜血,幾乎勢不可擋。誰能想到身受重傷的戰神將軍,此時此刻依舊勇猛如常。
從見到淩雲木的第一眼開始,尹依依就覺得他身上的傷口極為礙眼,若非他要和她搶孩子,她早已心軟,迫不及待要替他療傷。可她清楚的知曉,她若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適才,她趴在令沐華耳邊千叮嚀萬囑咐的那句話便是:切勿傷及他性命,他若有個閃失,她絕不獨活於世。
馬車漸行漸遠,天邊泛起一絲亮光,光芒即將隨著黑夜消逝,迎來新生。
令沐華淡淡地說了句:“前麵便是駱國。”
尹依依有氣無力地睜開眸子:夢裏,全是他受傷的樣子,不知他有無知難而退?
笑話!他淩雲木從不知曉知難而退為何物?他就如同逆流而上的魚,定要排除萬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