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畫舫大紅燈籠齊齊亮起,美輪美奐。
二樓艙頭連芸撫琴,霜雪展喉,琴聲悠揚,歌聲婉轉綿長。
三五個公子或下棋,或飲酒取樂,談笑風生,興致盎然。
柳詩詩和其他幾位姐妹點亮了手中的蓮花燈。一展展蓮花燈順流而下,滿載著姑娘們的心意飄向了遠方。
須臾,侍女擺上了酒菜,烘爐上煮茶煮酒,熱氣騰騰。
眾人依次而坐,行酒令,傳花鼓,玩得不亦樂乎。
“慕兄,該你喝了。”眾人紛紛起哄。
慕白言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鼓聲連響,花枝頻傳,杯盞交錯,歡聲笑語,很是有趣。
女眷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柳詩詩。歲寒三友三位公子的眼睛就像長在柳詩詩身上一般,壓根兒就沒移開過。
諸位公子中最受姑娘們歡迎的要數尹公子和慕公子。
連芸姑娘和霜雪姑娘頻頻朝尹依依暗送秋波,雨柔姑娘幾次三番同慕白言舉杯共飲。
雖然這古人的酒好喝且不易醉,但尹依依還是盼著聚會盡早結束。
她做夢也沒想到女扮男裝的她還能撩到這麽多位千金大小姐。
這哪是遊船詩會?分明是相親大會。
尹依依瞅了瞅角落,那位何公子和果兒姑娘此刻已經你儂我儂,難舍難分了。
尹依依低頭耳語道:“慕兄,聚會何時結束啊?”
慕白言斂眸含笑:“怎麽?尹兄是覺得無趣了?”
尹依依擠出一絲牽強的笑意:“倒也不是啦。”
慕白言邪魅一笑:“不如我陪尹兄上樓坐坐?”
“那好吧。”
兩人倚欄遠眺。
慕白言將一隻手搭在了尹依依的肩膀上。
“尹兄,你看這夜景美不美?”
尹依依慌了一下,笑嘻嘻地將他的手挪開:“美!”
“尹兄。”
慕白言又湊了過來,趴在尹依依的耳旁吹風:“你我兄弟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尹依依表情錯愕,剜了他一眼:“尹兄似乎喝醉了?”
尹依依忍不住擔心慕白言會識破她女扮男裝的身份。
慕白言雙目似劍,滿麵春風:“本公子沒醉。為何尹兄的臉會如此紅?如同那羞澀姑娘一般。”
“我哪有?”尹依依一把推開了他,鼻翼微張,眼神閃躲。
慕白言一怔,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哈哈哈!尹兄還真是可愛!適才我差點把尹兄看成令妹了。”慕白言戲謔地調侃了一句,又恢複了以往玩世不恭的表情。
尹依依笑容僵硬:“慕兄,真會說笑!”
一陣晚風吹拂而來,慕白言的鼻尖飄過一縷香氣。
慕白言閉上眼眸,輕吸一口氣:“這究竟是什麽香味?”
女人身上獨有的體香襲進他的鼻息,恍惚間,他睜開星眸,又一次將眼前的人看成了姑娘。
肌膚如雪,眉眼如畫,體香誘人,這分明是位姑娘。
慕白言眼底燃起了一團火苗,唇角露出了絕美的弧線:“莫非?”
尹依依似乎並沒有預料到某種危險正在降臨。
慕白言暗自決定試探一番以證實心中猜想。
慕白言不動聲色,謔笑道:“莫非尹兄平日裏也擦脂抹粉?尹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女人香。”
“慕兄是真的喝醉了。”尹依依轉身就想離開。
驟然間,一隻手揪住了她,尹依依猝不及防落入了慕白言的懷抱裏。
尹依依瞳孔一縮,臉色驟變:“慕兄你這是作何?”
慕白言似醉非醉,胡言亂語道:“尹兄,我醉了,你快扶我一把。”
慕白言腳下虛浮,將身體的重量壓在了尹依依身上。
“這下看你怎麽辦?”慕白言故意攬住她的細腰,將她的慌亂盡收眼底。
“我靠!”尹依依急得想罵人:“醉酒的男人真是一文不值!”
慕白言抵住她,使勁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味:“尹兄,身上好香,我都誤將尹兄看成尹姑娘了。”
“喂!你離遠點!”尹依依一邊用力推開他,一邊解釋道:“慕兄,你別誤會。我身上之所以有香氣是因為隨身攜帶蘭幽冥的緣故。”
“蘭幽冥?”
“沒錯,就是這個。”
慕白言一聲冷哼,心底閃過一絲失落:“原來如此。”
不過他的試探還在繼續。下一步,他打算直接襲胸。
這或許是知道真相的最直接的辦法。
慕白言的眸子裏掠過一抹異樣的神情,猛然間,四目相對,尹依依莫名的心慌。
遭了,慕白言是看出些什麽了嗎?適才,他看她時的眼神就很不尋常。
尹依依一臉窘迫,情急之下偷偷打開了腰間的青瓶。
一股淡淡的藥香彌漫開來,慕白言突然暈倒了。
看著暈厥倒地的慕白言,尹依依冷不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這家夥不會是男女通吃吧?還是說他已經發現她女扮男裝的身份?”尹依依舒了口氣。
“不管怎樣,當務之急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尹依依急忙下樓對眾人說道:“諸位,慕公子醉了,煩請好生照顧他。在下突然想起還有急事,不得不先告辭了。”
“尹公子,你真的要走了嗎?”連芸姑娘依依不舍追問道。
“嗯,改日再敘。”
尹依依急匆匆辭別了眾人,大步流星往家趕。
回去的路上,尹依依決定不敲門,直接爬牆而入。
剛爬進院子就聽到一聲“站住!”
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師父令沐華。
“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啊?”
尹依依笑嘻嘻地說道:“師父,我這不是怕吵到你休息嘛。”
令沐華眉頭緊鎖:“丫頭,你又跑去哪玩了?”
“師父,慕兄邀我參加遊船詩會……”
“丫頭!”令沐華及時打斷了她的話:“為師怎麽覺得自從懸世堂開店以來,你當了甩手掌櫃,倒把我給困在這了。”
尹依依急忙擺手:“沒有,絕對沒有。”
“唉!”令沐華重重地歎了口氣。
“師父我今天認識了一個人。”
“何人?”
“鮮花島主百花夫人。”
“丫頭,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麽主意了?”
尹依依挽著師父笑道:“知我者莫我師父也。師父,有了這位百花夫人的幫忙,我的金山銀山計劃就可以提前開始了。”
“丫頭,你究竟打算賺多少銀兩才肯罷休?”
尹依依理直氣壯地說道:“師父,賺錢這種事是永無止境的。這世上哪裏會有人嫌銀子多的?”
令沐華一臉嚴肅地說道:“丫頭,倘若有一天為師病了,需要你傾盡家財才能將為師治好,你會怎麽做?”
尹依依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給你看病啊。銀子固然重要但也沒有師父的命重要。”
“總算你還有良知。丫頭,答應為師今後安分一點。”
“徒兒知道了,師父。”
尹依依一臉諂媚,盡力吹噓道:“不過,這世上哪種病是師父治不好的呢?”
“別貧了,回房歇息吧。”
“Good night!做個好夢!”
“又在那胡言亂語!唉!”令沐華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