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移步換景,來至一處涼亭坐下。
女婢端上一壺花茶,再擺上幾碟糕點。
“妹妹,請!”
“姐姐,請!”
百花夫人娓娓道來:“七年前,鮮花島上來了一位落難公子。那日正值中秋,天上月光如洗,我和婢女一共聚在小亭賞月飲酒。聽得下人稟報救上了一位落水的公子,便好心收留了他。此人風度翩翩,吟詩栽花,樣樣精通。我和他日久生情,決定私定終身,結為伉儷。”
百花夫人傷心地哭道:“我本以為此生覓得有情郎再無遺憾。哪知婚後三月那人性情大變,時而喜怒無常,時而暴虐無道。他毆打下人,欺淩女婢,摘花毀花,還時常對我惡語譏諷,拳腳相向。”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狠心對我下毒,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七年來,我每日每夜都在黯然神傷。我恨他為何要如此對我?我更恨他的不辭而別。”
百花夫人早已泣不成聲,傷心欲絕。
一旁的青衣女婢也跟著低泣,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問道:“敢問姑娘何為花蠱蟲毒?”
“所謂的花蠱蟲毒乃是用一品紅、夾竹桃、曼陀羅、大王花、罌粟花五種毒花以及毒蜂、毒蟻、毒蠍、蜈蚣和毒蟲五種毒性最烈的蟲子提煉而成,因此取名花蠱蟲毒,其毒性可想而知。”
“他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如何會製這花蠱蟲毒?”
尹依依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五毒教的人。聽聞這花蠱蟲毒就是出自五毒教,放眼整個武林除了五毒教幾乎沒有其他人會製花蠱蟲毒。”
“當然不包括我。”尹依依在心裏暗暗得意。
百花夫人茫然若失:“沒想到他竟然是五毒教的人。”
尹依依又站起來說道:“姐姐,你身上的花蠱蟲毒我雖有法解,可配製解藥還需一段時日。”
“不急。。”
“嗯。”
尹依依柔聲安慰道:“姐姐,莫要為這種人傷心了。知人知麵不知心,早日看清這種人也好。”
“妹妹,我其實恨的是自己。縱使他對我百般無情,可我還是日日思他,念他……”
“自古男兒皆薄幸,姐姐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們女人越是這樣為愛癡狂,為情所傷,反而越會被人瞧不起。我們女子也該做到不亂於心,不困於情,如此,方得始終。”
百花夫人擦幹眼淚道:“妹妹說得有道理。隻是這夜太漫長,我又終日無所事事,難免會多想。”
“這有何難?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就好了。”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心死之人多活一日都嫌長。”
尹依依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姐姐,實不相瞞,第一眼見到姐姐的百花圃我就有了一些想法和打算。”
“哦?妹妹說來聽聽,跟我不必見外。”
尹依依說道:“妹妹想和姐姐一起成立暗香閣。”
“暗香閣?”
“嗯。暗香閣是專門製香調香的門派,我們隻招募女子,尤其是那些為情所傷,成日消沉的女子。我們要收留她們,讓她們學一技之長。我們可以調製香薰香皂、胭脂水粉等物,然後將這些賣給天下愛美的女子,上至貴族小姐,下至平民女子,我們的顧客是天下所有愛美的姑娘。”
百花夫人聽後心花怒放:“妹妹,這個想法有趣。整日看到那些鮮花凋零,姐姐心裏也不是滋味。如若能製成胭脂香粉倒是極好的。”
尹依依說道:“暗香閣裏姐姐你任閣主,妹妹來做你的左膀右臂如何?”
“不可,妹妹出任閣主更合適。”
“不,我雖懂得調香製香的秘方,但姐姐才是鮮花島上的主人。所以姐姐你不要再推辭了,你若不從,那今日之事就當我從未提過。”
百花夫人見拗不過她便開口道:“那好吧,就聽妹妹的。”
百花夫人愁眉苦臉道:“隻是……”
“隻是什麽?”
“我在哀歎那些花不得始終。”
“花開花謝,碾落成泥,我的調香秘笈裏可以用自然凋落的花瓣製香,無需采摘新鮮的花瓣。”
“如此甚好。”
百花夫人終於沒有了後顧之憂。
天色漸暗,尹依依婉拒了百花夫人留宿的請求,起身告辭。
“姐姐,過幾日等我找到花蠱蟲毒的解藥我再來為你解毒。”
“好,姐姐送你出去。”
“起風了,姐姐趕緊進去不要著涼了。”
“青兒,替我送客。妹妹,慢走!”
“進去吧,姐姐。”
尹依依三步一回頭,辭別了百花夫人。
眾人見尹依依終於出來了,紛紛上前詢問:“尹公子,百花夫人究竟是不是長得花容月貌?”
尹依依如實回答:“百花夫人蒙著麵紗,在下並未見到真容。”
慕白言附和道:“沒錯,上次我見她時也是如此。”
柳詩詩開口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上船回去吧。”
“好。”
眾人三五成群一同朝畫舫走去。
慕白言對尹依依說道:“尹兄,你再不出來,在下差點進去尋你去了。”
“多謝慕兄掛念。”
“這百花夫人與柳詩詩誰更一籌?”
尹依依笑道:“在慕兄眼裏自然是水仙坊的柳仙兒姑娘更勝一籌。”
“哈哈哈……尹兄為何如此說?”
“抱在懷裏的美人自然更香不是嗎?這柳詩詩姑娘雖然國色天香,但今日一看她早已心有所屬,且在下以為詩詩姑娘的傷心上人並非慕公子對嗎?”
慕白言俊眉一皺:“尹兄你如何得知?”
尹依依嘴角上揚:“猜的。”
“這世上心有所屬的有何止她一人?尹兄,你可知本公子心係何人?”
“不知。”
慕白言展顏大笑:“令妹!”
尹依依大驚,暗忖:不會吧?這……可能嗎?
“尹兄,為何如此驚訝?難道令妹早已許配他人。”
尹依依尷尬地笑道:“那倒沒有。”
“莫非令妹早已心有所屬?”
“這個在下不知。她一個姑娘家怎會把這些事告之他人?”
慕白言悠然收搖了搖扇子暗思:“明日就去拜會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