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裏突然閃現郵輪派對上尹依依不幸落海的畫麵:在她的生日宴會上,尹依依親眼見到初戀男友和她最好的閨蜜,躲在角落裏親親我我。傷心難過的她不禁多喝了幾杯,才有了後來的墜海意外。

尹依依想起來了那不是意外,而是自殺。是她喝完酒後流著淚自己跳下海的。冰冷的海水灌進她的鼻子裏,口腔裏,灌進她皮膚的每一個毛孔。那一刻除了恐懼,還有絕望。

再活一世,她尹依依絕不會再為情所困,絕不。

翌日,尹依依從青兒口中得知淩雲木已經離開了。

“他走啦?什麽時候走的?”

“一早走的。尹姑娘,島上好多姑娘正在傷心難過呢。”

“他走了我就自由了。”

淩雲木離開,島上唯一高興的人就隻有尹依依。

尹依依舒服地伸了伸懶腰:“這下可以大展拳腳了。姐姐,今日我就為你施針解毒。”

百花夫人點了點頭:“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有勞妹妹了。”

尹依依安慰道:“姐姐敬請放寬心,依依定當竭盡全力。”

“嗯。”

廂房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這是安心香,具有定神回魄的藥效。

床榻上,百花夫人在麻沸散的作用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梨花木的方桌上,銀針、紗布、藥瓶滿滿地擺了一桌。

尹依依將一根根銀針放在火上慢烤消毒。

青兒一臉擔心地問道:“尹姑娘,夫人不會有事的吧?”

“青兒不要害怕,會沒事的。”

尹依依慢慢地揭開了百花夫人的麵紗。

這是怎樣一張令人驚歎的臉!左邊是絕世佳人,右邊則滿臉紫瘡,令人作嘔。

世上的東西就是這樣的,倘若從未擁有過美麗就不會對美麗如此執著,感情亦如是。有過從前的親親我我,花前月下,才會受不了之後的冷冷清清,天各一方。

尹依依神情篤定,玉指上各拿五枚銀針,一瞬間,十根銀針齊出,分別紮在了迎香穴、百會穴、大迎穴、鼻通穴、下官穴和四百穴上,一分一厘,分毫不差。

青兒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針法,一時之間目瞪口呆。可在驚愕的同時,她的眼神裏又多了一份安心。

之前聽到淩公子說起尹姑娘醫術的時候,她也擔心不已。現在看來,這些擔心是多餘的。

百花夫人一動不動,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臉上並沒有太大的痛苦。

尹依依輕輕地轉動銀針,一炷香過後,銀針上出現了變化。

隻見銀針漸漸變成了暗紫色,再然後是黑色,這是逼出“花蠱蟲毒”的緣故。

待到所有銀針都變成了黑色,尹依依終於歎了口氣。

“尹姑娘,如何了?”

“毒逼出了一點,要想逼出“花蠱蟲毒”還得施針九次方可全部逼出。”

青兒看到尹依依額頭上香汗淋漓:“尹姑娘,青兒幫你擦擦汗。”

“多謝。”

此時百花夫人右邊臉的紫瘡,明顯淡了幾分。

尹依依拿出一瓶黑色的膏藥敷在百花夫人的臉上。

“尹姑娘,這又是什麽?”

“龍葵冰魄膏,這裏麵由數十種藥性極強的草藥組成,配合銀針使用,可以更快地逼出姐姐體內的“花蠱蟲毒”。”

青兒由衷地感激:“尹姑娘,你真能幹!先前淩公子請了數位郎中替我家夫人看病,可惜全都無濟於事。沒想到尹姑娘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醫術。”

尹依依咧嘴一笑,暗笑:“那是因為本姑娘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緣故,若沒有那本《百毒大全》這花蠱蟲毒她也解不了。”

十日之後,終於到了揭開麵紗的時刻了。

尹依依將纏繞的紗布一層一層地揭開,直到百花夫人睜開雙眼重見天日。

那原本猙獰的右臉此刻如同脫胎換骨一般,膚如凝脂,吹破可彈,如同美玉,沒有絲毫瑕疵。

百花夫人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一旁的青兒也跟著喜極而泣:“小姐,你的容貌終於恢複如初了,太好了!”

尹依依開心地稱讚道:“姐姐杏腮桃頰,光彩照人,秀色可餐,真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呐!”

百花夫人抱著尹依依低泣:“多謝妹妹大恩。”

“見外了不是,你是我姐姐,妹妹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青兒提議:“小姐,不如我們今晚設宴,大夥不醉不歸。”

“好提議,不醉不歸。”

當晚,鮮花島上眾人歡聚一堂,飲酒作樂,直至深夜。

黑暗中,一道影子一閃而過。四下無人的後院,一隻信鴿飛了出去。

翌日,一聲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鮮花島上的寧靜。

青兒慌裏慌張地前來稟報:“小姐,出事了。”

尹依依和百花夫人趕到時,發現女婢憐心將被子蒙在頭上,整個人縮在牆角痛哭不止。

“怎麽回事?”

隔壁房間的俏兒如實回答道:“今早我起床發現四門大開,進來一瞧隻見憐心衣衫不整躺在**,而月柔卻不見蹤影。”

尹依依細細嗅了嗅,發現屋子裏仍有迷魂香的殘餘氣味。

“憐心,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憐心哭著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尹依依對大夥說道:“大夥先出去一下,我同憐心講幾句話。”

半個時辰之後,尹依依了出來。

百花夫人問道:“如何?妹妹,可有頭緒?”

尹依依杏眼微眯:“看來鮮花島進賊了,而且這個賊還是男人。”

“鮮花島上全都是女子,怎麽會有男人?除了淩公子,沒有其他男人會來這。”

“先是用迷魂香迷暈她們,再是用合歡香迷奸憐心,月柔也不見了蹤影,我猜是被他給帶走了。”

說話間,幾個姑娘高喊:“不好啦!不好啦!月柔她死了。”

“什麽?死了?快跟過去看看。”

眾人皆是一臉驚愕,匆匆忙趕了過去。

花海裏,月柔靜靜地躺在草地上,臉色慘白,一息無存。全身**,身上還蓋著半截的褻衣。她的手上握著一朵鮮紅的玫瑰,看上去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