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個女人猶如撒歡的大魚,慢慢消失在視線裏,淩雲木雙手用力握拳,怒從中來。
“咣當!”一聲,架子上無辜的一對花瓶碎了一地。
原來在那女人眼裏他不僅不如她師父,還不如慕白言。
他自詡洛川城內無人能敵,無論是相貌還是才識,武功更是難逢敵手。
這個可惡的毒丫頭竟敢屢次觸他逆鱗。
第一次他召她侍寢,她寧肯去青樓都不願屈服。
今日她又是下毒又是跳河的,為了躲他她還真是夠拚命。
莫非她是打心眼裏厭惡他?
這麽多年了,他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感興趣的女人,這女人竟然不知好歹。
淩雲木心中甚是窩火,眸光流轉閃過一絲寒意。
他堂堂洛川城主竟被一個無名丫頭鄙視了,這種恥辱叔可忍,嫂子不能忍。
淩雲木臉上寒霜盡褪,眼中**過一絲嘲諷:很好,你最好祈禱下次還能這麽好運,咱們走著瞧。
不一會,淩雲木瞧見此刻尹依依已經上了岸。
那個女人臨走前還不忘衝著他做了做鬼臉。
那女人身上擁有一種隨時激怒他的本領。
淩雲木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再一次湧上心頭。
自古紅顏多禍水。在他眼裏女人是麻煩,他極少接觸女人,甚至不屑與她們為伍。
從小到大他身邊的女人十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善解人意的大妹秦曉蘇,刁蠻任性的小妹秦雨柔,知書達理的紅知己柳詩詩,還有男人婆師姐紀芙女俠。
他玉樹臨風,身份尊貴,身上散發著與生俱來的霸氣。世間的女人都視他為寶,唯獨那個女人視他為猛獸,唯恐避之不及。
盡管遇到她完全是個意外,但是打死他都想不到這樣一個身份低微,言語粗鄙,舉止古怪的怪丫頭,有一天會闖進他的生活。
她不美,長相一般,但是為何他看她卻越看越順眼?
她言語古怪,十句話裏通常有六句讓人聽不懂,為何他卻甘之如飴?
她行事怪異,為何他不反感,反而有一絲喜歡?
她貪財,一說到銀子兩眼就冒光。她屢次三番拒絕他,算計他……
他一定是中毒了,中了她的媚毒。
每次見到那個女人,他的眼中就會迸發出一團烈火,那是濃濃的征服欲。
情愫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的東西,它不隨人的意誌,不按常理,就這麽悄無聲息降臨了。
男女之事本不在他考慮之中了,她卻屢屢來招惹他。
淩雲木深深地歎了口氣:女人果然不是一般的麻煩。
不遠處,幾隻畫舫穿梭在碧波**漾的湖麵上。畫舫上小曲婉轉,琴聲悠悠。
思緒隨風飄遠,淩雲木漸漸陷入了沉思……
我姓淩,在淩國擁有這個姓氏的人意味著出生都不簡單,原因是當今聖上也姓淩。
自小我跟著義父長在洛川城。與其他孩子不同,我從出生到曉事從未見過父母。
我一度以為自己是個孤兒,為此我認定自己是個不詳之人。
既然我是個不祥之人,我何苦要去害別人?
隻有我知道,疏離別人是我自認為能做到的善良。
我很少笑,終日維持一張冰山臉,周圍人都說我天生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七歲那年我第一次見到了我的親生母親。那是一個容貌秀美,帶發修行的尼姑。
她的眼裏滿是對我的憐憫和淚水。
“孩子,為娘終於見到你了。”
“你是我娘?”
“孩子,我是你娘。”
她緊緊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
從我娘口中得知,其實我的身世另有隱情。當今聖上竟是我爹,而我是當今聖上的第四個兒子,一名遺落人間的無名王爺。
那是一個比悲傷還悲傷的故事。在我出生那日,宮裏發生了好多事情:大火、陷害、陰謀、死亡……尚在繈褓中的我九死一生才僥幸活了下來。
在世人眼裏我是個一出生就夭折的王爺,無名無姓,不複存在。
有誰想到我竟然還活著?
我有個弟弟。隻可惜隨著我娘失寵被打入冷宮,那位弟弟早已交由其他嬪妃撫養。
我親眼見到我娘撕心裂肺在我麵前哭喊:“我兒,從今往後為娘就隻有你了。”
“娘,別哭,我答應你定會保護好娘和弟弟。”
“孩子,我的孩子。”
再長大些我得知我娘是淩國最美的女人。她傾國傾城,是當今聖上最喜歡的妃子。
可她也是因為美貌,屢遭後宮嬪妃陷害,差點連自個的親生兒子都保不住。
自從有了娘,我就立下重誓:此生定會保護好她,絕不會讓她傷心難過,絕不會。
往事如煙,淩雲木收回了思緒。
岸邊,慕白言走了過來。
“尹姑娘,你這是又當美人魚了嗎?”
慕白言扇子一搖,笑得極其燦爛。
“慕公子,你少在那落井下石了,可以的話麻煩借你衣裳一用。”
慕白言不假思索脫下了外衣遞給她:“在下有一言相勸,大庭廣眾之下一個姑娘家還是不要下去玩水為好?”
“多謝忠顧,告辭。”
“慢!”
慕白言叫住她問道:“那船上的究竟是何人?”
“慕公子有興趣的話,不妨親自去看一下,”
慕白言笑了一聲:“算了,本公子感興趣的人是你又不是其他人,我還是送尹姑娘回去吧,正好在下有和爺爺要事相商。”
尹依依無奈地瞅了他一眼:“慕公子,冒昧問一句最近你會不會去的太頻繁了些?”
“尹姑娘,別誤會,在下的確找我爺爺有事相商。”
尹依依鄭重其事警告道:“喂,慕白言,你別以為本姑娘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些什麽主意。你是看上鶯歌還是姣姣了?我勸你少打她倆的主意。”
“尹姑娘,本公子在你眼裏是這種人嗎?”
“沒錯。”
尹依依又想起今日被蛇蠍男欺負,頓時她氣不打一處來。
“哈哈,尹姑娘,你哪知眼睛看到本公子調戲你的小姐妹了?”
“左眼和右眼都看到了。”
尹依依開口道:“慕公子,我們幾個都是出生低微的女子,與你們這種大富大貴的公子哥是無法相提並論的,因此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辦法,還請慕公子成全?”
“今日你是吃火藥了嗎?”
“沒錯,吃了整整一噸的火藥。”
“那好,本公子今日就不去打擾你了,告辭。”
望著慕白言離去的背影,尹依依暗思:鶯歌和姣姣兩人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麵對慕白言這種溫文爾雅、風趣幽默的男子今後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