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向她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小山般砸了下來,抽搐了幾下便一動不動了。
嬌奴連忙睜眼,就看到了男人背上正正地插著一隻箭矢。
不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了過來,從窗外跳了進來:“嬌奴,你沒事吧?”
窗外的月色照了進來,林玉娘被一層淡淡的月光籠罩著,就像是她小時候在廟裏看到的觀音娘娘。
觀音娘娘來救她了……
林玉娘正擔心著,就看到嬌奴盯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頭一歪,暈了過去。
她急忙上前一把將男人踹開,看著昏死過去的嬌奴:“這就暈了?”
一刻鍾後,李承瑾、沈大壯和宋大鷹等人,以及村子裏一眾村民,點著火把全都集中到了林玉娘新家的門前。
被林玉娘一箭穿心的男人屍體,已經被提前趕來的李承瑾和沈大壯抬到了屋外。
眾人點著火把仔細看著那男人的樣子,神色驚異。
忽然,有個婦人驚呼起來,急忙朝著李承瑾比畫著什麽。
方梅急忙走過去:“劉大姐,慢慢來……”
緊接著,其他幾個婦人也神色驚慌地叫了起來。
“他以前來過溪口村?”李承瑾問道。
幾個婦人急忙點頭,有個孩子怯生生開口了:“他之前住在錢嬸家裏……”
“難道是之前的流民?”林玉娘驚駭道。
錢氏急忙上前辨認,頓時被驚得失聲尖叫:“啊啊啊——”
“真是當初住在你家的流民?”方梅問道。
錢氏連忙點頭。
李承瑾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從龍溪溝逃出去的餘匪!
“膽子不小啊!還敢跑回來行凶!”宋大鷹狠狠朝屍首上踹了一腳。
方梅憤怒無比:“還不就是瞧著我們是寡婦村,欺負我們村裏沒人!”
林玉娘道:“萬一他還有同夥怎麽辦?”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神色驚慌起來。
李承瑾立刻對沈大壯道:“爹,你現在就趕去豹子箐,把這兩日的事告訴嶽父,請他去戍邊軍請求支援。”
沈大壯立刻去了。
“大家不要驚慌!”李承瑾立刻安撫著所有人,“從現在起,所有人全回去收拾必要的幹糧和行李,全都集中去祠堂!”
眾人紛紛散去,不出半個時辰就全都來到了祠堂。
錢氏看著其他人大包小包跑了過來,神色驚慌拉著人比畫著。
那婦人誇張地比畫了幾個動作,錢氏明白了。
凶手被林玉娘抓到殺了,就是之前住在她們家偽裝成流民的山匪!
錢氏驚呆了。
不少婦人全都失聲哭了起來,蜷縮在一起。
經曆了不久前的那場劫難,再聽到這次的事件,所有人心頭都被籠罩了一層厚厚的黑雲。
林玉娘攙扶著渾身是傷的嬌奴在祠堂一處角落坐下後,正準備起身去幫忙,結果就被嬌奴一雙手死死抱住了雙腿。
“不要丟下我!”
林玉娘低頭,就看到了嬌奴那張充滿了哀求和無助的麵容,眼神渙散不已。
“娘,不要丟下我……”
她再一次哀求著,聲音變得細小柔弱,像極了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
“我的媽呀,她這是被嚇傻了?”
一旁的方梅詫異道。
林玉娘皺眉,伸手輕輕拉著嬌奴:“嬌奴,你可認得我是誰?”
嬌奴雙手死死抱住她,放聲大哭:“娘,不要丟下我啊!我很乖的,我會好好照顧弟弟的,不要丟下我啊……”
方梅忍不住低聲道:“喲,瞧她這樣子,好像是小時候被家裏人丟棄過啊……”
林玉娘看著死死抱住她的嬌奴,心裏五味雜陳。
嬌奴這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隻好柔聲道:“乖,你先在這裏呆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不要!你隻要弟弟不要我,我不讓你走!”嬌奴卻堅決無比,怎麽都不肯撒手。
方梅道:“怎麽辦?這狗皮膏藥沾上了就甩不掉了啊……”
話沒說完,她就看到林玉娘麵無表情手起刀落,一手刀重重敲打在嬌奴的後頸上。
“嬸子,幫我照看她一下!”她將昏死過去的嬌奴交給了旁邊的幾個婦人。
幾個人婦人急忙將她攙扶著躺下。
林玉娘這才和方梅去了祠堂前院。
李承瑾已經召集了村裏所有的男丁,這一次包括了十歲以上的少年郎,加起來也隻有不到二十餘人。
“這一次情況很嚴峻,雖然我已經讓人去通知縣衙了,但……”李承瑾的話沒說完。
所有人都明白了。
縣衙靠不住。
程明沉聲道:“裏正,你說吧,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李承瑾環視一圈道:“我有個計劃……”
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後,幾乎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連宋大鷹都詫異不已:“秀才,你、你當真要這麽做?”
李承瑾神色凝重點頭:“不這樣的話,咱們溪口村永遠都是那些山匪刀下的牲口。”
眾人沉默了。
劉駝子忽然道:“裏正說得對,咱們就算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
程明也點頭:“這樣,我可以去縣城裏找幾位同行幫忙……”
李承瑾立刻擺手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誰能保證縣城裏沒有那些山匪的餘黨?”
程明隻好作罷。
“所以從現在起,所有人都不得擅自離開祠堂,待時機一到我會安排好大家何去何從……”
所有人默默對望了幾眼,不再言語。
除了李承瑾剛才提到的那個計劃,誰也想不出來更好保住性命和家園的方法了。
同一時刻,溪口村後山一處隱秘的山洞。
一個山匪查了查人數之後,立刻跑到為首那人麵前道:“大哥,那張大胡子又不見了。”
陳長青眉頭一皺,將手中的水碗朝地上狠狠一砸:“他娘的,又下山找婆娘去了?”
他們好不容易從龍溪溝逃出來,在林陽縣四周的山林裏躲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找到了宋大鷹和秀才有了報仇的機會,萬一被張大胡子給打草驚蛇怎麽辦?
就在這時,山洞外又匆匆跑進來一個人,神色慌亂道:“不好了,老大!張大胡子出事了!”
陳長青被唬了一跳,狠狠踹了他一腳:“給我說清楚,去睡個寡婦還能出事?”
他就不信,那些被割去了舌頭的寡婦們還敢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