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被殺了……”那人戰戰兢兢道,“我親眼看到的,張大胡子的屍體都被扔到了屋外的地上,好好像是被那個秀才的娘子射死的!”

一箭穿心!

“什麽婆娘,這麽厲害?”

陳長青一想起那個將堂妹騙得團團轉的秀才,氣不打一處來,猛地起身怒道:“老子要是不將那秀才千刀萬剮,我就不是男人!”

旁邊的山匪聽到這話,神色複雜之極。

還是不要說這種大話吧,當初陳當家的還不是被那秀才給騙了,最後葬身火海。

當初他帶著張大胡子等人在林陽縣東躲西藏的時候,就有人給他扔了給紙團,讓他去典玉堂。

鬼鬼祟祟去了典玉堂後,那掌櫃的將他帶到後院,給了他一個任務,讓他躲在溪口村村後的山上,等著消息就可以動手。

對方就是王虎的同夥,也是晉王手下蔣文博的人。

陳長青有了後台,便帶著不多的二十幾人躲進了這個山洞,等待著消息。

結果沒想到在等待的期間,張大胡子竟然偷偷下山偷葷去了。

昨日回來就倒頭大睡,還說什麽遇到個啞巴婆娘不盡興。

陳長青當場就狠狠罵了他一通。

反正遲早要對溪口村再次下手,他突然跑去村子裏偷寡婦,不是打草驚蛇嗎?

他更沒想到,張大胡子在對那寡婦下手之後竟然把人給弄死了,如今連縣衙都知道了此事。

好在那縣令是個膽小怕事的,一聽說是溪口村出了事,直接裝烏龜縮進了龜殼裏。

典玉堂的掌櫃讓他盡快對溪口村下手,一定要殺了沈溪那個秀才!

陳長青本就想著要給堂妹報仇,這會子也不管張大胡子的事了,怒道:“今晚子時,直接下山殺了那秀才!”

隻有殺了那秀才,他才能拿到掌櫃的銀子,帶著兄弟們越境去瞿越,再也不回這鳥不拉屎的窮地方!

等了整整一日,直到日頭沉沉落西之後,陳長青讓所有的兄弟收拾好磨了一天的刀,陰森森笑著下山了。

“咦,大哥,這些寡婦們全都睡了?”

有人朝溪口村方向望去,卻看不到任何的亮光。

前些日子他們下山打探情況的時候,總還是有幾戶人家亮著燈的。

這才剛剛日落西山,村子裏就一片漆黑了。

“大哥!大哥!”有個身影從村頭那邊跑了過來,“我打聽到了,昨晚張大胡子被弄死之後,這些人就全都跑到村子裏的祠堂躲了。”

“所有的寡婦?”

“沒錯!”

“那些男人呢?”

“都守在祠堂外頭呢!”

陳長青頓時就笑了:“好啊,正好一鍋端!”

上一次溪口村還有百來口青壯年時,他們還不是給狠狠收拾了?

這一次加上秀才一家才總共不到五十人,他們哥幾個又是些狠角色,殺人就像是砍菜瓜一般。

集中在一起,說不定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夠將整個村子的人都屠盡了。

反正他的最終目的是那個秀才,其餘的人能殺多少算多少。

也算是替張大胡子報仇!

在得知縣衙沒有任何作為之後,陳長青等人更是有恃無恐,直接走在了入村的村道上。

可是走了一會兒,他們就覺得不對勁。

整個村子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山上的墳墓,陰森可怖。

旁邊一人忍不住搓著雙臂道:“大哥,你說那些被我們殺了的人,魂魄會不會回來……”

“回你的大頭鬼!”陳長青反手就是一巴掌拍過去,咬牙切齒道,“真有這事,他們早來找我們報仇了!”

他可是不信這些的。

跟著陳芸殺了那麽多人,也不見有什麽冤魂跑來找他報仇。

那些說辭,無非是騙傻子的!

但今晚著實有點詭異,連他也感覺出來村子裏的不對勁。

“你確定人都躲到了祠堂?”

陳長青一把抓過報信的小子問道。

那小子忙不迭地點頭:“是啊,我看到家家戶戶都大包小包去了祠堂,然後大門就被關上了,隻留了幾個男人在外頭。”

陳長青冷哼一聲:“直接去祠堂!”

家家戶戶的人全都躲去了祠堂,這些宅子裏有人才怪。

但為何連狗吠雞叫都聽不見。

一行人一直來到了村子裏的祠堂。

陳長青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外圍,皺眉道:“你說的那幾個男人呢?”

那小子撓撓腦袋:“我下午的時候還看到他們的啊,這會子躲到哪裏去了?”

陳長青立刻道:“你們幾個過去轉轉,看到人就殺!”

幾個山匪立刻提著長刀在祠堂四周轉悠了幾圈。

還是沒見到人。

陳長青眯起眼睛盯著祠堂那扇緊閉著的大門。

這時有人低聲道:“大哥,你說這會不會是陷阱……”

他話沒說完,忽然就聽到門裏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聲。

女人的驚呼聲。

這一聲驚呼,瞬間讓陳長青等人的心冷靜了下來。

“嘿,想和老子玩空城計?”陳長青一臉獰笑,“衝進去!”

大門很快就被他們用刀從門縫裏將門閂給挑開了,所有人叫囂著衝了進去。

黑暗中,他們隻看到一抹纖細苗條的身影迅速逃離,消失在了祠堂深處。

陳長青越發囂張:“抓住那婆娘,咱們兄弟今晚得好好享受享受!”

可沒想到,前麵那個女人竟然動作極其迅速地反手將門一關。

陳長青立刻揮手,身邊的人衝了過去,用腳狠狠踹通往堂屋的大門。

沒想到裏麵的這道門比外麵的大門難開得多,幾個人無論用腳踹還是用刀去挑,怎麽也打不開堂屋的大門。

“為啥這裏麵的門這麽難開?”

忽然有人意識到不對勁,大家紛紛朝身後望去。

身後忽然刮來一陣冷風,“啪”地將大門給重重關上了!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一陣鐵鏈的聲音響起,大門被人從外麵鎖了。

陳長青這才回過神來,怒罵:“臭不要臉……”

話音未落,一道攜帶著犀利風聲的細小物件朝他飛了過來,正正射中了他的眉心!

陳長青都還沒罵出口,就雙眼怒瞪,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

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祠堂上方的圍牆上,冷冷傳來一個聲音:“溪口村報仇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