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氣氛就要僵持不下,程嶠卻點了點頭,“好,那按照四六分成,我四你六,就這麽定了。”

“你——”

薑雲想了想目前的處境,發現自己胳膊拗不過大腿,轉頭繼續攪拌麵糊,在心裏罵了一句程嶠霸道。

“那我的煤呢?模具能做出來嗎?”

“鐵匠已經到了鎮上的鐵匠鋪,再過兩天就能把你要的東西打出來,到時候會和煤一起送過來。”

“屆時要把煤爐拿出來讓他看下,讓他把煤爐也打出來。”

薑雲把程嶠的話理了一遍,“你……請了個鐵匠?”

“不是,我們不是要最終和白家來談這個蜂窩煤和煤爐的事情嗎?光靠我們自己,不管是目前的人手還是本金,都不夠投進這件事情的,而且蜂窩煤還要開拓市場……”

在程嶠的目光下,薑雲慢慢穩了下來,同時在心中自省,她是不是太著急了?話都沒聽完就開始反駁程嶠。

往更深處去想,是不是她把自己從現代過來的身份看的太高了,所以沒把程嶠當一回事?

其實從程嶠能把奶粉賣給白家賣到十兩銀子這件事來看,就知道他不是個心裏沒有決斷的人,他這麽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薑雲捏了捏自己的虎口,讓自己清醒一點,也不要再這麽自大下去,否則自取滅亡的將會是她自己。

“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現在我做飯,等會兒吃完了飯,你可以和我詳細說說嗎?”

程嶠發現自己忍不住去探究這個薑雲的心思,明明他可以直接把話說清楚的,偏偏選擇了說五分留五分的方式,來試探薑雲的反應。

聽薑雲這麽問,程嶠點了點頭答應了。

在心裏卻有些疑惑,他自己都有點搞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做。

薑雲卻沒有因為程嶠的這種說法方式產生什麽疑惑,畢竟從她和程嶠認識至今,一直都覺得這個男人話不算多,除了剛開始那會兒指點她多一點,後麵說話越發儉省,恐怕剛開始是因為有點對薑家的愧疚?

因此,薑雲絲毫沒把程嶠往故意的上麵去想,和程嶠定下來晚上說清楚之後,就開始認真做飯。

麵疙瘩湯做起來很快,外麵一陣大雨過後,風還繼續在刮,雨卻小了很多,薑雲沿著屋簷邊走過去,四娃留在**躺著,三個孩子帶過來準備吃飯。

溫齊過來看到三個孩子,眼神便是一軟,他想到自家斌兒了,也不知道五娘和斌兒兩個人留在家裏怎麽樣。

自打斌兒出世之後,他再也沒有離家這麽久過,此刻不由得有些想念。

“大生,二喜,三麗,這是溫叔叔,來喊人。”

程嶠嘴唇動了動,本想說應該是伯伯,然後想到溫齊雖然比自己大,但是薑樹根和薑鐵根卻比溫齊大不少,於是又把話收了回去。

“溫齊,家裏菜色簡陋,讓你見笑了。”

溫齊忙應道,“沒有沒有,本來就是我唐突過來叨擾。”

客套了兩句,大家坐下來吃飯,薑雲吃了一大碗麵疙瘩湯就差不多飽了,倒是程嶠和溫齊都吃了不少,反正她多做的那些都被吃了個幹幹淨淨。

另一個灶頭的鍋裏燒了水,吃完飯,薑雲就讓他們三個孩子洗漱收拾,然後帶著甕開水去了正屋。

薑雲拿出來一個奶瓶,“這是程叔叔從外麵帶回來的,以後給四娃喂奶就用這個。”

說著薑雲自己研究了下,擰開奶瓶蓋,用熱水把奶瓶燙洗一遍之後,在奶瓶裏加入開水,然後等水涼下來。

等弄好奶之後,薑雲把奶嘴對準四娃的小嘴,小家夥無師自通的吮住奶嘴,噸噸的喝起了奶,隨後也不要薑雲扶著奶瓶,自己伸出手抱著奶瓶,喝的特別暢快。

“哇,這樣好方便,以後我就不怕喂奶弄髒四娃的衣服了。”

“嗯。”

等四娃喝完奶,薑雲把剩下的水倒在盆裏,快速給四娃洗了屁屁,就把他塞到被窩裏。

看到床,薑雲有點懷念薑家的炕,以前晚上可以裝一甕水,上麵塞好塞子,放在炕上,半夜四娃餓醒了,直接就能拿溫水衝奶粉給他喝,現在四娃半夜醒了,她還要打著瞌睡到廚房弄點熱水過來。

當然她更懷念保溫壺暖瓶之類的。

其實也就是薑雲來了之後,才讓這幾個孩子養成了每天用熱水洗漱喝開水的習慣,以前若是非吃飯期間渴了,也就隻能從水缸裏直接舀點冷水喝,薑雲知道之後就很感慨,難怪說古人平均壽命短,生產力低下,各種不便利,以及貧窮,都是種種因素疊加的結果。

好在程嶠已經把鐵匠弄過來了,隻要弄出來煤爐和鐵壺,以後就算沒有暖瓶保溫壺,用熱水也比現在方便了。

把幾個孩子都塞到被窩裏,薑雲收拾了東西起身去了廚房。

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院子裏現在隻有程嶠和廚房裏透出昏黃的光,天上還在飄著細雨絲,薑雲沿著屋簷慢慢走進廚房。

程嶠正在燒火。

薑雲也就沒有上去替他,而是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薑雲開口了,“程嶠,你怎麽想到請個鐵匠到鎮上的?”

“鎮上鐵匠鋪的鐵匠可能沒法繼續打鐵了,他兒子也不會,我在縣城裏遇到了個經營不善的鐵匠鋪,恰好那打鐵匠與我有舊,我和他一起把鎮上的鐵匠鋪盤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其實這樣也方便,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立刻進行調整,特別是煤爐,如果每次都往縣裏跑,還是挺麻煩的。”

薑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對不起,我先前以為你是打算讓我們自己弄蜂窩煤和煤爐去賣。”

“無妨。”

程嶠搖搖頭,“到時候朱平,也就是跟我一起到鎮上的鐵匠先弄回煤爐怎麽製作,到時候蜂窩煤和煤爐成功賣給白家,還能指點白家的匠人,對他來說也不是沒有好處。”

薑雲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對了,溫齊在縣城裏有鋪子,我們的奶粉以後就是從溫齊的鋪子轉一道再到白家手上,那你跟我四六分,我這裏是不是該分一點給溫齊?畢竟他替我們承擔了一部分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