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一道小廝身影從潛龍鎮同往秦家村的官道上跑過,也不知他趕了多久的路,馬兒都支撐不住似的,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阿四猝不及防的跟著馬兒摔了下去,臉色一變,連忙護著懷裏的玉佩。

而他顧不上腳,左腿被壓折了。

“嘶!好疼啊!”

阿四忍不住捂著斷腿叫疼,卻看了一眼出現在前麵的秦家村,從懷裏拿出玉佩看了看。

隨即,阿四咬了咬牙:“馬上就到了,必須盡快把玉佩送到十三公子手中!”

話音一落,阿四就撿了一根木頭做拐杖,撐著腿一瘸一拐的來到了秦家村中。

尋著記憶中的方向,他找到了沈家。

隻是,剛到沈家門外的時候,還沒等他走上前去,卻見沈家已經掛起了白燈籠,白幡,白布條。

門口守門的小廝也都披麻戴孝,穿著素淨的白衣。

少卿,拿著喇叭和鑼的人從前麵走出來,吹奏著哀樂。

他們身後跟著的四個人則抬著一口黑木棺材。

沈老爺神色平靜的走在前麵領頭,身後則跟著林老和李朗中。

阿冬和風雪也在其中,唯獨不見阿莫的身影。

咚!

驀地,阿四心裏猛的沉了一下。

他連忙從懷中拿出玉佩看了看,卻見周圍的村民也逐漸聚集過來,皆神色哀戚的看著那口黑木棺材。

阿四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身邊的村民詢問道:“沈家這是……誰死了?”

這問的人正好是村長夫人。

村長夫人瞥了他一眼:“十三公子你都不知道?瞧你肯定是外地人吧?沈家的十三公子七天前就死了,今天他頭七過了,自然就要下葬了啊!”

說罷,村長夫人搖了搖頭,沒再搭理他。

可阿四卻臉色一變,有些驚駭的看著那口棺材:“十三公子,死了?”

不行,他還得完成公子交代的事情!

是以,阿四搖了搖頭,小心上前繞到沈老爺身邊:“老爺,奴才是大公子身邊的人,這塊玉佩,是大公子讓奴才交給十三公子的。”

沈老爺目光平靜的掃了一眼他手中的玉佩,卻沒伸手接過,隻是抱著沈十三的靈牌繼續向前走。

“亦修那孩子,還叫你帶話給十三了吧?”

沈老爺看著身體幹枯,臉頰削瘦,說話的聲音卻沒那麽力不從心。

沙啞低沉的聲音飄進阿四耳朵裏,阿四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嗯,待會兒在墳前,你就給十三燒些紙錢,把亦修讓你帶給十三的話都在紙錢裏告訴他吧。”

沈老爺隻對他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沒再搭理阿四了。

阿四歎了口氣,沉默的跟在沈老爺身後。

沈十三的墓地就選在秦家村一塊幽靜的竹林裏,墓地修建的很好,阿四到了地方後,按照沈老爺說的給沈十三燒了紙錢。

等到葬禮完畢後,他才對沈老爺行了禮:“老爺,公子那邊還有事情等著我去辦,不能在潛龍鎮久留了,還請老爺行個方便,予我一匹快馬。”

沈老爺瞥了一眼他的腿:“不急的話,就在這裏修養吧,等亦修回來就好。”

“可……”

“放心,他一個人,死不了,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別到時候還去連累他就好。”

聞言,阿四心裏跳了跳,卻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對沈老爺恭敬點頭,瘸著腿又跟在他身後回去了。

夜晚,秦家村。

阿莫家,廚房裏的燈還亮著,卻不是阿莫在忙碌,而是阿冬。

她從鍋裏盛了碗粥出來,轉身便朝東屋走去。

剛到屋簷下,一直在門外等著的風雪便上前去拍了拍她肩頭,小心朝東屋裏看了一眼:“阿冬,姑娘她還是不肯吃飯嗎?”

聞言,阿冬也朝屋裏看了一眼,歎了口氣:“她都八天沒出過屋子了,眼看快深秋了,姊姊她還說不肯出來,也不吃飯,都是我好說歹說她才肯喝粥的。”

說著,阿冬又歎了口氣,轉身背對著屋子。

“再這樣下去,我怕下一個出事的就該是阿莫了,你說她,十三公子死了就死了,她反應這麽大幹什麽?真搞不懂她!”

“算了,先進去看看她吧。”

風雪搖了搖頭,進了房間。

阿冬也沒再繼續說下去,跟他一塊兒進去,

房間裏亮著煤油燈,很昏暗的光線中,隱約可見阿莫正躺在被子下熟睡著。

風雪見光線太暗,便又去了燈籠那邊,將裏麵的蠟燭點燃。

瞬間,屋子裏亮堂多了。

“姊姊,吃飯了,喝點粥吧?”

阿冬來到床邊坐下,一邊替阿莫撩開耳朵邊淩亂的碎發,一邊扶著她起來。

可無意中觸碰到阿莫額頭的時候,阿冬臉色卻變了一下。

她連忙放下粥碗,回頭對風雪喊道:“快過來看看姊姊,她好像發燒了!”

阿莫的確發燒了,嘴皮子一直凍著,好像在喃喃著什麽。

見狀,阿冬連忙靠近她唇邊,這才聽阿莫正念著“好冷,好冷……”

風雪連忙過來給她診脈,待摸了摸阿莫的脈搏後,他才有些奇怪的看著阿莫。

隨後,風雪又打開阿莫的眼睛看了看,摸了摸她的脖子。

不知想到了什麽,風雪連忙抱著阿莫往門外跑去,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好了,阿莫呼吸越來越弱,馬上就要喘不過氣來了,快,快帶她去見林老!”

“不行!林老住在李朗中那,離這裏還有一段路呢!等我們到了,姊姊說不定死了!風雪,你試試救她吧!”

阿冬也是目光一凜,臉色有些蒼白。

但她還沒慌亂到失去理智,連忙上前攔著風雪。

風雪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回頭看著阿冬:“好吧,我試試!”

說罷,他將阿莫放在**平躺著,然後從懷中拿出銀針朝著她足底紮了下去。

紮的都是大穴,還有阿莫胸膛也紮了幾針。

這時候救人要緊,二人都很緊張,風雪更是每一針都下的幹脆利落,不敢有絲毫猶豫,且十分謹慎。

“冷……”

終於,阿莫的呼吸變得強烈起來,胸膛也在一瞬間劇烈起伏著,說話的聲音雖然虛弱,卻終於能讓人聽見了。

風雪卻好像耗盡了力氣似的,勉強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蹲下身去:“快,把她抱起來,我帶她去見林老!”

阿冬不敢猶豫,連忙將阿莫放在風雪背上,二人匆匆去了李朗中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