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我姊姊她怎麽樣了?”

現在還是中午,林老和李郎中正在家裏吃飯。

不過天氣雖然放晴,可外麵的光線並不劇烈。

阿冬和風雪將阿莫帶到李郎中家裏後,便連忙將飯桌上的林老給拉過來,讓他看阿莫的身體狀況。

阿莫躺在榻上,林老被二人嗆了一下,好半晌才緩過氣來,沒好氣的甩開阿冬的手,並瞪她一眼:“你急什麽?這丫頭身上的針也沒插錯位置,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

說罷,林老也不廢話,喘過氣兒後便給阿莫診脈。

隻是剛觸及阿莫的脈搏,林老臉色卻微微發生了變化,不禁靠在阿莫胸膛麵前聽了聽心跳。

“喂,你幹嘛!”

許是姿勢讓人有些誤會,阿冬臉色微微發生變化,正要上前將林老拉開的時候,風雪及時攔住她,小聲提醒道:“誒,我剛剛診脈的時候就發覺了姑娘的心脈有問題,恐怕林老的針對結果跟我是一樣的,阿莫姑娘的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到底怎麽回事?”

阿冬急了,抬頭瞪著風雪。

風雪也急了,“你就先聽林老說吧,我連初出茅廬的醫師都算不上,怎麽敢隨便說這些?”

方才情急之下給阿莫紮針,也是他迫不得已而為之。

沒出什麽亂子就好。

林老將兩人的動靜聽在耳朵裏,隻見他從阿莫胸膛上抬起頭來後,神色有些凝重的摸了摸胡子,目光落在風雪和阿冬二人身上:“不是什麽大問題。”

“呼!”

阿冬和風雪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然而林老下一句話卻讓兩人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隻是心脈快斷了而已。”

“什麽?”

林老這大喘氣,可真夠急人的,阿冬忍不住走上前去,目光驚駭的看著阿莫蒼白的臉頰:“心脈快斷了,為什麽?心脈快斷了的人豈不是不能活了?”

“呃……”

風雪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去安慰阿冬道:“別這麽想,林老也說了,不是什麽大問題,相信很快就能解決的。”

聞言,林老卻笑著看了風雪一眼:“你小子怎麽就認為我一定能解決?你不知道心藥還需心藥醫麽?這丫頭跟趙鴻蒙的事情,我都聽我那孫子跟我說過了,她這是承受不住好友的背叛,心裏本就有些鬱結。”

“十三這一離世,相當於又給了她一遭重擊,阿莫這才沒有想通,傷心傷心,這不就傷著心脈了麽?”

林老說著,搖頭坐回了椅子上,繼續拿著筷子吃飯:“要我說,這丫頭若是不配合我的話,我也很難保證她痊愈,或許她今天好了,可過兩天便又舊疾複發了呢?”

“可……姊姊之前對趙鴻蒙的事情明明沒那麽上心啊,而且,她還對我笑呢,跟以前一樣,跟本看不出來她會因為這種事情而鬱結於心。”

阿冬搖了搖頭,猶豫的否定了林老的說法。

李郎中在一旁一直默默的吃飯,聽了阿莫的話,便對她搖頭說道:“阿冬,就算不是那個趙鴻蒙,也肯定令有一個人傷到了阿莫,順帶一提,一個人就算很傷心,他也不一定要表現在臉上。”

李郎中的話如同當頭棒喝,將阿冬心裏的疑雲給吹散開了。

她腦海中想起了阿莫之前做的那套衣服,無論是尺寸還是樣式,都不像是給沈十三做的,而像是專門做給……沈不問的。

阿冬眼神閃了閃,咬著唇低下頭去,沒有繼續跟林老和李郎中說這些。

心脈受損,對人體來說算是大病了。

阿莫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整個都浸入到冷水中一樣,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周圍包裹著她的是無盡的黑暗。

就在她掙紮著,不知道該怎麽從這片黑水中出去的時候,一匹白練卻從前麵飛射過來,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拉向了那片光明而又溫暖的地方。

“阿莫,你該醒了。”

這聲音……

“不問!”

阿莫抬頭看向這個溫柔抱著她的人,可目光所及之處,卻隻有那抹逐漸消失在光暈中的朦朧身影。

她大驚之下,不禁倉促的叫了他的名字。

撲通!

驀地,阿莫從**僵直的坐了起來,並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冒著冷汗。

阿冬一直在床邊守著昏睡中的阿莫,見阿莫醒了,她才終於鬆了口氣,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眼角。

“姊姊,你可算 醒過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我去給你倒杯水!”

阿莫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適應了周圍昏黃的光線後,她才發現自己正在秦家村的別院的東屋之內。

這裏是她的房間。

“奇怪,我怎麽又夢見沈不問了?”

阿莫有些疲憊的搖了搖頭,臉上神色憔悴。

見狀,阿冬端了杯水遞到她麵前,她接過喝了一口後,才道:“對了,阿冬,明日將我那套素白的衣服拿出來吧,我明日去沈家送十三最後一程。”

她沒有救回來沈十三,但卻可以送沈十三最後一程。

如此,也算不錯了。

聽了阿莫的話,阿冬卻有些遲疑的看著她:“姊姊,你現在病了,不能到處亂跑,明日林老還要過來給您診脈呢!”

聞言,阿莫皺了皺眉,轉而看著阿冬:“阿冬,這會兒不是跟我開玩笑的時候,我好端端的,哪裏就病了?我隻是有些虛弱而已,吃點飯就好了。”

她仍舊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因為之前昏迷過去的緣故,加之做了那樣的噩夢,導致阿莫現在對時間線這個東西有些模糊了。

並且,阿莫現在根本就分不清,到底那個預言夢裏的人才是她,還是現在在這裏跟阿冬說話的人是她。

阿冬有些生氣,想要讓阿莫躺下好好休息,又怕說出沈十三已經下葬了這種話,會讓阿莫更加傷心,便隻能拉著她的手,認真而擔心的看著她。

“姊姊,你就別擔心十三公子的事情了好嗎?你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林老今日給你診脈了,你病了,你如果再為誰傷心,再不好好休息,您也會下去陪十三公子的,難道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世上嗎?”

說著,阿冬有些委屈起來,鼻子一酸,眼裏便泛起了濕潤之意。

可她不想在阿莫麵前哭出來,便轉過身去,背對著阿莫抹淚。

阿莫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眼裏漸漸回過神來,她想起來了,她之前好像因為心痛了一陣,便失去了知覺。

下意識的,阿莫看向自己胸膛,目光怔然的問著阿冬:“我……真的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