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她在晴雪山莊是有些地位的。

梅姑娘並沒有計較她方才的眼神,也沒有去猜她心裏想的什麽,隻是淡然的跟著這婢女朝著溫泉殿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不少亭台樓閣裏打掃的婢女看見了這抹驚豔傾城的紅影,皆忍不住朝她投來傾慕的目光。

不僅僅是男子,就連女子也都有看傻了眼的。

“這裏就是溫泉殿了,梅姑娘,請您在此稍等,奴婢前去通知一下秦姑娘。”

少頃,婢女帶著她來到了溫泉殿的大門前。

她提醒完後,便準備敲門進去,告知裏麵的人,現如今外麵的情況。

但是,她還沒動,就見一隻纖纖玉手突然抬起來擋住了她。

“不必。”

磁性妖嬈的嗓音,聽起來低沉悅耳,卻又雌雄莫辨。

一時間,竟讓人分不出這說話之人是男是女!

婢女忍不住低下頭去,強烈扼製住想要看她的衝動。

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恭敬的按照這個女人說的話行事,退到了一邊去,沒有告訴裏麵的阿莫,外麵有個人要進去了!

不過她們同為女子,就算梅姑娘進去了,待會兒秦姑娘應該也不會發火的吧?

畢竟,她也是第一批伺候秦姑娘的人,從個人感受上來看的話,秦姑娘的脾氣其實還算不錯。

而此時,吱呀一聲輕響,梅姑娘已經推門進去了。

溫泉殿內,氤氳的霧氣中,隱約可以看見泉水裏有些漣漪。

裏麵,似乎的確有一個人在沐浴。

呼!

阿莫背靠著身後的人,心髒有些狂跳。

這偌大又安靜的溫泉殿中,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緊張和忐忑!

方才,她一邊探索,一邊留心外麵的動靜。

正當她浮上來的時候,就聽見了門外說話的聲音。

還好她及時脫去了身上的衣服,這才沒有露出破綻!

聽著身後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她忍不住微微皺眉:“不是說了,暫時不用你們進來伺候麽?我沐浴,隻喜歡一個人。”

“哦?這話倒是有些意思。”

突然,一道輕佻玩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一瞬間讓人分不清男女。

一層雞皮疙瘩瞬間從阿莫身上滑過,她雙眸微眯,迅速轉身看去,匆匆沉入水底,這露出肩頭部分。

燈光下,霧氣朦朧中,她白皙的肌膚像汝瓷一樣細膩,讓人忍不住想好好撫摸一番。

然而,那女人清麗的眸子卻冷冷的看著這邊:“你是誰?”

這個紅衣婢女,看起來很危險!

是的,危險!

她那眼神,和沈不問一樣讓人看不透。

甚至,身上的殺戮之氣隱隱比沈不問還要重一些!

阿莫上一次見到這樣的人時,對麵站著的是鳳陽王。

但是,鳳陽王已經死了。

這個人,出現在溫泉殿,究竟想幹什麽?

不過,對方應該不會是來殺她的,因為她若是要對自己動手,恐怕不會保持現在這樣的沉默。

短短一瞬間,阿莫掃過這紅衣人的時候,腦海中飛速旋轉著。

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後,她仍舊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如同一隻受到威脅的小獸般緊緊地盯著他。

“別這麽警惕,我隻是奉命來照顧您的,您可以叫我小梅。”

梅姑娘微微笑著,淡淡朝這邊走進。

她一舉一動間,皆媚骨天成。

若阿莫是個男人,隻怕這時候早就撲上去了,哪裏還會忍什麽?

可這個男人越是魅惑,她就越是警惕!

“我用不著你的照顧,告訴你家主子,我不需要任何人!”

話落,阿莫起身,朦朧的水霧中,這玲瓏的身軀顯露在梅姑娘眼前。

她雙眸微眯,若有所思的打量起來,就像是在欣賞一幅畫似的讚歎:“身段不錯,難怪少主會喜歡你?”

此話一出,阿莫握著衣服的手微微僵住。

這女子為什麽要對她說出這番話來?

難不成,她喜歡管飛鸞?

說實話,阿莫並不想留在這裏,雖然不知道管飛鸞留自己在這裏的原因,不過,既然能給他製造一些麻煩的話,阿莫也樂意之至。

是以,她穿衣服的動作開始慢了下來,不疾不徐的將腰間絲帶係上,微微笑著看向身後這梅姑娘:“是啊,少主就是非常喜歡我,不過,連你這麽漂亮的女人他都看不上,你說,這少主是不是有病呢?”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阿莫說起來,自己內心也有些不適應。

但為了從這人身上找出一些破綻,目前為止也隻有這一個方法了。

若是激怒她,或許還能從她身上查到些什麽線索。

果不其然,梅姑娘聽了阿莫的話後,幾乎是一瞬間,便雙眸微眯,眼裏冷光乍現!

“這晴雪山莊中,沒有一個人幹向你這樣數落少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明明是生氣的語氣,可是她不疾不徐的說出來,卻更讓人心頭一寒,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她身上籠罩過來,幾乎讓阿莫臉色一白!

差一點,她就忍不住對著這女人跪下去求饒了!

一瞬間,阿莫緊握手指,鋒利的指甲一下子嵌入肉中。

疼痛,令她微微清醒。

“我說少主,少主也樂意聽,你是這晴雪山莊的人,也難怪他不喜歡聽你說話了。”

對於這位梅姑娘,阿莫心中並無好感。

她心裏,對這個地方有的隻是厭惡和憎恨。

自從沈不問被管飛鸞炸死在山頂的時候,她就已經心死了。

要報仇,更要好好籌謀,而且不是現在。

一縷淡淡的,清甜的香味從阿莫身上傳來,是梅花。

梅姑娘似乎沒想到,她居然能擺脫自己的控製?

一時間,方才還有些生氣的梅姑娘不禁轉頭看著這個和自己擦肩而過的女人,眼裏饒有深意。

看來,這女人,有些意思。

待阿莫走出去後,少頃,她便跟了上去。

不過,這山莊之中黑的早,外麵還是白晝,絕頂峰就已經被黑夜籠罩,不得不將燈籠點亮了。

從溫泉殿回來之後,阿莫就一直坐在桌邊,並揮退了身邊所有伺候的婢女,一個人將今日在溫泉殿所看見的景象給廟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