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藥羅葛是真喜歡貓。

毫不誇張地說,沈驚語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藥羅葛的情況——就算是見到自己這麽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藥羅葛都沒有這麽驚豔過。

果然,萌物就是能溫暖人心的呀!

沈驚語呼嚕一把大狸子的後背:“你這麽喜歡狸奴,不如等你安置下來、把你娘接過去,也在家裏養一隻好了。”

藥羅葛星星眼,聽見沈驚語的提議更是喜上眉梢,猛猛點頭:“好!說來我以前一直生活在胡地,都沒怎麽見過狸奴呢。”

沈驚語笑道:“大涼國養狸奴養了許多年,從塞北到江南,隻要是大涼國就有狸奴的蹤跡,等你什麽時候安頓下來,就找隔壁一戶有貓的人家,按照當地風俗拿些苧麻、鹽巴之類的東西,去‘聘貓’回來。”

藥羅葛聽得稀奇:“聘貓?”

雲娘此時恰好端著盛了飯菜的托盤回來,聽見藥羅葛的話立刻想要開口,但她怯生生的慣了,最後還是欲言又止。

沈驚語看出雲娘知道這個習俗,笑道:“讓你娘給你講講。”

“我……”雲娘有點猶豫。

她眼巴巴地看著沈驚語,有點恐慌,不知道該怎麽開這個口。

然而沈驚語卻已經站起身來,拉著剛走進門的賀宴城說起了話。

雲娘咽了咽唾沫,隻能幹巴巴地跟兒子解釋起來。

“聘、聘貓是咱大涼國的一種習俗,如果,如果你看上了鄰裏家的貓兒,鄰裏也有心將貓兒送你,那就可以養……不對,娘的意思是你就可以拿著東西過去,換貓回來。”

雲娘說得磕磕巴巴的,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兒,她愣是花了好長時間才吭哧吭哧地說完。

雖然有點顛三倒四的,但藥羅葛耐心聽了半天,還是聽明白了。

原來大涼國“聘貓”不用錢買,而是要以物易物。

藥羅葛仔細想想這個習俗,忽然覺得有點溫暖。

藥羅葛看向沈驚語,眼巴巴問:“那,沈娘子這兩隻貓都是從鄰居手裏聘來的嗎?”

“我?”沈驚語一愣,笑了。

她這貓,還真是真金白銀砸下去,買的。

隻是蘇婆子不是一般人,能像她這樣奇葩的鄰人確實也不多。

“不管貓兒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反正它現在在我家裏待得挺好,這就行了!”沈驚語點點頭,笑道,“飯好了,咱來吃飯吧。”

“哎,好。”

藥羅葛答應一聲,伺候著雲娘入座之後,自己也落了座。

賀星賀月牙聽見吃飯也跑過來,一起落座。

一頓飯,賓主盡歡。

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頭下起了雪。

這邊沈驚語烤火吃飯兩不誤,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另一邊的薛嬤嬤可就沒這麽高興了。

她費了老鼻子勁,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結果剛安頓下來肚子就餓了。

小丫頭月兒一看蔣嬤嬤餓了,連忙巴巴地捧來點心:“嬤嬤,您吃。”

那點心是蔣嬤嬤從京城千山萬水、千裏迢迢帶過來的,裏頭放了大量的糖和豬油來防腐,要不是因為這個,怕也堅持不到這裏。

這一路上,蔣嬤嬤吃的要麽就是饅頭,要麽就是這些油膩膩、甜索索的點心,這會兒一看見這些點心隻覺得頭都大了,怒斥月兒:“沒個眼力見的東西,吃了一路的點心了,現在還讓我吃點心?你糊弄誰呢!”

月兒聽得一愣神,有點委屈地道:“月兒哪敢糊弄您老人家……”

“還敢頂嘴!”蔣嬤嬤一聽頓時更來氣了,直接一指頭戳到月兒腦門子上,“嬤嬤我都說過不想吃這些東西了,你還巴巴地捧著東西往我跟前送,作死!再不出去給我買點好菜回來,小心我大嘴巴子抽你。”

月兒嚇得直哆嗦,唯唯稱是。

但她也就是個小丫頭,還是家生奴才,平日裏做的都是雜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知道菜是怎麽買。

蔣嬤嬤一看月兒不中用,自然是罵罵咧咧,但仔細想想也沒辦法,隻能捏著鼻子帶著月兒一起出門,踏著月色去買他人家裏的酒菜回來。

一路上走來走去,聞了一鼻子的飯香,蔣嬤嬤就沒發現一家滿意的地方。

到處都是糟心的土路,還有那低矮宛若窩棚的小屋!這能叫什麽屋子,分明說是個棚子還差不多。

蔣嬤嬤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連帶著表情也是越發的暴躁起來。

月兒看得戰戰兢兢的,唯恐一個不小心被蔣嬤嬤的怒氣給波及到。

她知道蔣嬤嬤是個什麽想法,心裏也忍不住祈禱,要是能快點找到個像模像樣的院子那該有多好……咦?

月兒視線一轉,驚喜地落到旁邊一個院子裏。

那間院子居然是紅磚砌的,雖然在京城裏這樣的房子不算什麽、甚至看上去有點寒酸,但在靠山村這樣的村戶人家當中,卻是鶴立雞群得很呐!

月兒滿臉的驚喜:“嬤嬤您快看那邊,咱終於找到地方能吃飯了!”

“是麽?我看看。”

蔣嬤嬤頗為高傲地往旁邊投去一眼,發現果然。

“嗯,不錯!”她難得誇獎了月兒一句,“走吧。”

月兒鬆了口氣,趕緊跟著蔣嬤嬤一起來到籬笆牆旁邊,敲響了院門。

沈驚語正吃著飯呢,就聽見門外有了敲門的動靜。

她皺了皺眉:“這個時候誰還會來啊?”

一般村裏人都是趕在晚飯之前的時候到,除非是有什麽大事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可現在正趕到年關,還能有什麽大事。

賀宴城站起身來,放下碗筷:“我出去看看吧。”

“你還是別出去了,我出去就行。”沈驚語搖搖頭,“你不是還沒吃完飯麽,我剛好吃完了,我去。”

賀宴城皺了皺眉:“現在外頭天氣涼,還是我出去的好。”

沈驚語不在意地一笑:“你還沒吃完飯呢,灌了一肚子風回來,一會兒還吃不吃飯了?”

賀宴城還想說什麽,被沈驚語一個眼神按了下去。

沈驚語這心裏也跟明鏡似的,夫妻之間本來就該相互體諒,哪有讓賀宴城單獨體諒自己的道理?他做飯的時候都忙活過了,現在就別讓他接著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