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子香味,一定是從沈驚語那個小賤人院子裏傳過來的!該死的臭丫頭,她定是知道了自己在這裏開小灶,這才故意要拿鹵味的香氣來惡心她。
薛嬤嬤皺著眉頭看向月兒,吩咐她:“你去看看,她那邊到底在做什麽。”
月兒沒反應,呆呆地看著窗外。
薛嬤嬤更惱火了,厲聲:“月兒!小賤人,你聾了?”
“嬤嬤,我……”
月兒這才知道薛嬤嬤在跟自己說話,驚慌失措想要道歉。
奈何月兒這會兒實在是太饞了,一張嘴口水沒兜住,直接滴落在前襟上。
薛嬤嬤狠狠一愣,回過神來,臉色跟鍋底一樣的黑。
月兒驚慌失措,砰一聲就跪下了:“嬤嬤,奴婢錯了!嬤嬤別打我,別打我。”
“你也知道你錯了?”薛嬤嬤咬牙切齒,“小賤人,我是虧了你吃還是虧了你穿,你要這樣給我丟臉!”
薛嬤嬤罵完還不解氣,又狠狠搡了月兒一把。
月兒跌坐在地,嚶嚶的哭。
薛嬤嬤沒心思搭理月兒,又惡狠狠往外看了一眼。
小賤人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一手廚藝,烹調出來的東西恁的香!等著吧,等到什麽時候她將小賤人帶回京城交給夫人細細**,到時候她想吃什麽便命令小賤人做什麽,小賤人還不得俯首帖耳……
薛嬤嬤又饞又恨,眼神一陣陣的變。
她這眼神變得太嚇人,月兒嚇得哭個不停。
薛嬤嬤怒瞪了月兒一眼,沒好氣罵了一句:“哭,哭什麽?撞喪的沒用東西,滾出去。”
“是,嬤嬤,我,我知道……”
月兒如豁達是,趕緊爬起來跑了出去。
薛嬤嬤眯起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沈驚語的屋子那邊。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既然她這會兒沒法好言相勸將沈驚語給帶回去,那她就得額外想個法子,將沈驚語給坑回京城沈家去。
到了沈家,沈驚語想搓圓捏扁,那就都憑她薛嬤嬤的意思了!
這會兒沈驚語在村裏過得極好,逍遙自在、自甘墮落,她自然不會想要回到京城去,但……若是她沈驚語過得不好呢?
薛嬤嬤心頭一動,忽然就動了心思,一下子詭笑起來。
月兒在窗根下聽著薛嬤嬤桀桀的笑聲,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旁邊兩個家丁正在啃饅頭就醃菜,一看月兒這樣子也覺得有點可憐。
其中一個家丁想了想,主動開口:“大妹子,你就非要待在這個薛婆子身邊嗎?”
另一個點點頭,跟著問:“我看你也怪可憐的,要不你就回京城吧,好歹京城那邊……還沒人像這個婆子一樣。”
月兒眼前一亮,覺得這也是個辦法。
但轉念想了想,她眼神又黯淡了下來:“不成的,薛嬤嬤她,她一定不會放我回去的,我是她的下人。”
這邊就她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她走了,薛嬤嬤怎麽辦。
“你是什麽她的下人?”兩個家丁聽得差點沒笑出來,其中一個更是直接擺擺手,沒好氣地道,“她自己也是個下人,她配得上使喚下人嗎?”
“可是……”月兒想了想,還是覺得害怕,“總歸不成的。”
看月兒一直畏懼退縮,兩個家丁也沒了再勸說的心思。
良言不勸該死的鬼,月兒要是自己立不起來,誰也沒法幫她。
若是真心要幫她,怕是又要得罪一回薛嬤嬤,何必呢。
“喝吧。”
“嗯,喝酒喝酒。”
“說起前幾天那事兒……”
兩個家丁開始談天說地。
月兒呆呆地看著兩個家丁,她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著實是有些讓他們失望了,但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當真是不敢反抗薛嬤嬤,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隻要她一反抗,薛嬤嬤便會毫不留情地痛打她一頓,她也沒法子反抗,誰讓她是被人安排到薛嬤嬤這邊的奴才,是奴才的奴才,是人下人……
她也是沒有辦法的呀。
月兒回了自己屋裏,把頭埋進膝蓋,輕輕地抽噎一聲。
另一邊,沈驚語和賀宴城已經熬好了一鍋辣鹵。
保守起見,辣鹵裏加的調料十分含蓄,增香的二荊條是多數,還有一點小米辣做點綴,至於品種更辣的魔鬼椒之類,沈驚語那是碰都沒碰——這麽辣的東西,要是讓沒接受過辣味的古代人吃了,還不得以為是吃壞了肚子?
她可不想給自己惹出什麽麻煩來,就算真要做超麻超辣的,也得等這裏的人普遍習慣了麻辣的味道再說。
一盤子辣鹵端上餐桌,除了沈驚語和賀宴城這兩個早就知道的外,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賀星和賀月牙兩個小奶娃已經提前適應過辣鹵,這會兒看見辣鹵都睜大了眼睛,忍不住地吞著口水。
雲娘則是一臉驚奇,忍不住地吸了吸空氣之中嗆人的辣味:“這,這是什麽味道?我以前從來都沒……阿嚏!阿嚏!”
雲娘一個沒忍住,別過頭去拿胳膊肘捂著嘴鼻,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沈驚語一看便樂了:“這是辣味,這東西叫辣鹵,本就是辣的。”
“辣?”雲娘眼眶都紅了,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可是,辣味不是茱萸調的嗎?嗯,仔細想想茱萸確實有類似的味道,可是茱萸的味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沈驚語笑道:“我用的不是茱萸。”
雲娘懵然問:“那是什麽?”
“是一種叫辣椒的東西。”沈驚語拿了筷子,挑出一點小米辣放到雲娘的盤子裏,“你看,這就是辣椒。”
雲娘看著看著,眼前一亮:“辣椒……嗯,對了,這東西很像是沈娘子你放在灶台旁邊小陶罐裏的東西。”
沈驚語笑道:“雲娘真聰明,就是它。”
雲娘低頭湊到辣椒跟前,忍不住地嘖嘖稱奇:“原來這東西是辣椒,原來它是辣的?我,我還是頭一回知道呢。”
沈驚語不疾不徐地笑道:“雲娘你想想,桃子、梨子和林檎果,雖然是不同的果子,卻都是甜的,是不是?”
看見雲娘恍然點頭,沈驚語又笑著接上一句:“所以不管是茱萸還是辣椒,都是辣的,這也沒什麽稀奇。”
雲娘舉一反三:“那,不同品種的辣椒,辣味也不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