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夕思考著這個問題，一時間陷入沉思。
一直到手中已經塞滿了顧梓晨剝好的奶白如玉的核桃果仁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謝謝，你都給我剝了這麽多了。”
“你在想什麽？”顧梓晨剝完核桃後，又拎起茶壺給她的建盞裏倒了一杯茶，並輕聲說，“是不是在想該如何整改商號的事？”
“你現在看我還真是看得準啊。”秦月夕驟然回神，眼瞳一轉，視線立刻移到顧梓晨的那張好看的臉上。
顧梓晨聞言卻是寵溺一笑：“我是你的夫君，我們幾乎每日每夜都同床共枕，我要是連你心裏所想都不知道，豈不是我這個做夫君的，不夠合格？”
然後將她掌心裏的核桃捏出一枚，直接送進了她的唇邊，“吃吧，一邊吃一邊說，你早膳本就是吃的少了些。”
核桃已經貼到唇邊，秦月夕也不再猶豫，大方的張開嘴含下了核桃，一邊咀嚼一邊思考著：“這次我來鄴城兩天之後，的確在街上行走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你有沒有注意到鄴城還有蔚城街邊的小販要比以前少了很多？”
“的確是少了一些。不過我回來之後甚少上街走動，並不知道具體情況。”顧梓晨輕聲道。
“問題就出現在這些街邊小販身上。”秦月夕咽下核桃，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大晉朝還沒有經濟學，雖然我以前都是做殺手的，也沒有係統化的去學習經濟學，但經濟的基礎我還是知道的。任何經濟的發展，都脫不開基層的經濟和群眾。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如果基礎都沒有了，沒有街邊那些實惠的小攤販了，也會直接影響到普通大眾的生活和消費。”
“當然，消費上的影響，短期內對咱們商號的影響還看不出來， 但時間久了也會逐漸影響到這些做店鋪的、甚至是做商號的。”秦月夕認真地凝睇著身邊的顧梓晨，“這些還都隻是經濟上的影響，關鍵是民眾對我們的態度，會不友好。會敵視，邊緣化我們。我不想讓月夕商號落得一個牆倒眾人推的下場，就要先在作出改革。”
“嗯，月夕，我雖然一身武功，也能涉及一些朝堂之事，可做生意這方麵，我卻不如你。我知道可能幫不上你什麽忙，但不管你要做什麽決定，我都全力支持。”
麵對秦月夕的嚴肅神情，顧梓晨的神情也隨之緊繃起來，全神貫注地與秦月夕對視，“不過我想，我們不需要去討好所有的生意人，同行是冤家，除非我們現在關了所有的分店，從此金盆洗手不再涉足商場，否則永遠也無法讓所有商人滿意，既然如此，不如隻要部分盟友。”
“嗯。”秦月夕頷首，認同的說：“沒錯，我也不是銀子，做不到讓所有人都喜歡我，那既然如此，不如隻爭取一部分人擁戴咱們月夕商號。”
說完之後，她又低下頭來，凝神細想了片刻，忽然抬頭，雙眸發亮的看著顧梓晨：“我這兩天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情，就是怎麽要改變現在固有的經營模式。但是剛才一提到經濟，我忽然想我我們那個時代還有一種經營模式，叫做‘分銷’。”
“什麽？”顧梓晨挑了一下眉尾，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解：“什麽叫‘分銷’？”
“分銷的意思就是說，假設我們有很多的商品貨物需要售賣，我們直接售賣，就跟擺攤經營沒有區別。而分銷的意思就是，我們隻生產，或者說我們隻製作產品，然後將價格壓低一些，把這些貨物不要直接賣給城裏的老百姓，而是賣給原本開店的那些酒坊、酒館、讓他們做‘中間人’，由他們賣給城裏的百姓。”
“讓他們做中間人？”
“對。”秦月夕無比鄭重的點點頭，“沒錯沒錯，我忽然想到了，在我們那個時代，就有很多的大公司、大企業就是這樣做的。公司內部，哦，就是釀酒坊之類的地方隻負責生產這些，然後會找一些中間人，我們那邊叫做‘經銷商’由這些人將酒水之類的產品買走，然後帶回到自己的店鋪或者居住地，讓他們直接跟平頭百姓們對接。這樣，這些小攤販，小商戶們，也可以賺到一部分錢，而且也不會影響到我們賺錢。”
“月夕，你們那邊竟然有這樣的售賣物品的方式？”聽完秦月夕的基礎描述後，顧梓晨眼底的疑惑已經轉變為了好奇，“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你以前生活的那個時代了。”
秦月夕莞爾一笑，視線遠眺窗外，說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軟：“說實話，我有時候也會想念那個時代。倒不是想念我以前過得日子，那個時候我獨來獨往，每天執行任務，過刀尖舔血的生活，這種不安定，處處危機四伏的日子，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懷念的。”
“我隻是不可避免的想念，那個時代的一些便捷。比如，汽車、高鐵、飛機，有這些東西，我們可以做到日行幾千裏。還可以視頻通話，不管相隔多遠，都可以用一個叫做‘手機’的東西看到彼此，這樣就算和你暫時分開了，也不會日夜相思……”
幽幽說到這裏，秦月夕猛然回神，，自己剛才說了句什麽？
而顧梓晨已經敏銳的抓住了她剛才末尾那句話的重點，黑眸一眯，笑得分外狡黠：“月夕，我竟然不知道，咱們兩個一分開，你就會對我日夜相思……”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打一個比方。”秦月夕臉頰一熱，尷尬地解釋，“那什麽，我，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想念彼此了可以隨時看見，不是一直想你……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想你，但沒有到日夜相思的那種程度。”
“嗬嗬。”顧梓晨認真欣賞著她少有的窘迫，忍不住從凳子上起身，走到秦月夕身邊，一把將她保住，“月夕，你甚少這麽可愛。其實，我對你何嚐不是日夜相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