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月夕的聲音後,流風立即放下了手裏的草料,板正身子詢問:“夫人請講。”

“其實……”

秦月夕聲音猶豫了下,“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想辛苦你一趟,讓你去鎮上幫我盯一戶人家。也不用太久,你和流雲換時間,盯到戎時之後就行了。”

“夫人無須和屬下這麽客氣,隻是不知道,夫人是想要我們去盯誰,可有名字?”流風恭敬詢問。

“這個人的名字,想必你也熟悉。他叫劉勇。”

流風神情微怔,然後詫異:“怎麽是劉勇?我和流雲的確是見過劉勇,當初劉勇是主子身邊的副將之一,屬下當時隻是一個初入暗衛營的普通一品暗衛,所以,縱然偶然見過劉勇幾次,但並不相熟。”流風詳細解釋。

秦月夕微微一笑,“不需要你跟他太熟悉,隻要你認識他就好。我這次給你們的任務就是去劉勇家裏盯著。咱們在這個灌溪鎮上要小住一日,恰好劉勇也在這裏隱居。劉勇也是武將出身,功夫不低,我沒有輕功,隻有一些體能術,我怕我自己過去潛伏他家院子,會被他發現。”

“夫人為何忽然要盯著他?”流雲下意識多嘴問了一句。

問完後,又馬上意識到失言,垂下頭,“是流雲多嘴了。”

秦月夕搖搖頭,笑容大方寬和:“沒什麽多嘴不多嘴的,就算是你不不問,我也要告訴你詳情。總不能讓你稀裏糊塗過去,卻都不知道主要盯些什麽吧。”

“夫人請講。”

“劉勇其實在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同胞親妹,叫盈袖,模樣甚美,體態較弱,現在她是有身子的人了。我剛才在街上閑逛的時候,看到了他們的馬車去了醫館,就跟著去聽了一會,才知道盈袖懷胎不穩,可能會有流產,就是滑胎的可能。所以我想……”

流風秒懂,接口道:“屬下明白了,您是擔心那位姑娘的安全,想讓我們多留心,若是那位姑娘身體有什麽不適,第一時間給您稟報?”

“是,就是這個意思。原本咱們繞路走到這裏,也是想讓你們大家好好休息一晚上的,讓你們去盯著是有些辛苦。可既然這次遇到了盈袖,相識一場,該幫還是要幫。”秦月夕看向流風的眼睛,眸色認真且鄭重,“不過你們盯著的時候,一定要留心,千萬別讓劉勇發覺了。如果盈袖姑娘沒事,咱們明天早上就走,就當彼此沒見過。”

“屬下明白。”流風痛快的應下。

“好了,等下你們就喬莊一下,假扮成普通的鎮上居民,混到劉勇家門口附近盯著吧。劉勇的家大概住在鎮上的最西街最後一戶院子。”

“是。”

流風再次垂首。

秦月夕交代完畢,也原路返回,從客棧的後院回到了客房。

剛才,她從醫館往回客棧走的這一路上,都在想盈袖那邊的事情。

雖然劉勇之前做錯過事情,但劉勇的錯,他已經還了。

顧梓晨作為劉勇當初的頂頭上司,都沒有再生氣計較,她跟劉勇就更沒有過節了。而且平心而論,她對盈袖的感覺是不錯的。

盈袖是個可憐人,自幼與家人分開,十多年來顛沛流離,好不容易真心愛上了徐近宸,卻也隻是一場鏡花水月。

盈袖以為的愛情,以為的意中人,其實恰恰就是逼迫她兄長背信棄義的壞人。

現在盈袖好不容易懷了孩子,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徐近宸的,孩子總歸都是無辜的。

所以她也是盡可能的想要多留意一下盈袖,若是那個郎中開的藥方管用,她就放心了,明天還是會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出發,去跟顧梓晨匯合。

但萬一盈袖真的出事,有會武功和輕功的流風他們盯著,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趕過去幫助盈袖。

……

日頭逐漸偏西,馬上就要日落西山了。

鎮上,西街最後一戶院落。

這家人的大門比較簡陋,連黑漆也沒有書。

門板就是最普通的鬆門木板,桐油也沒有刷過,鬆木做的門板樸實無華,上麵的紋路清晰可見。

和其他開著門的院子不同的是,這家的木門一直大門緊閉。

院子裏也安靜的很,不似其他院子偶爾還會傳出幾聲雞鳴狗吠聲,或者是小孩玩耍嬉鬧的聲音。

流風和流雲穿著最普通的葛衣短褐,和其他的鎮上百姓混在一起,慢慢走進了這個巷子,最後來到了這處人家錢。

為確保沒有找錯人,輕功更好一些的流風走到這處院子北麵,原地淩空一個前空翻,躍過了接近一丈高的圍牆翻進了院子裏。

片刻後,流風又從剛才的地方又空翻出來。

貼著牆根等候消息的流雲立刻湊上去,問:“怎麽樣,咱們找對人沒有,是不是這這家?”

“應該就是這家了。”

流風說話的同時,又轉過頭看向院子裏麵,“我記得在出來之前,我又問了一遍夫人劉勇他們家的特征,婦人說,劉勇的那個妹妹現在身懷有孕,而且胎像不穩,中午的時候剛去抓了藥回來,剛才我翻進去以後,從灶房那邊聞到了有熬煮中藥的味道,而且煮的藥裏麵還有阿膠。”

“那錯不了了,肯定就是這家人了。阿膠可是給孕婦補氣血的好東西,隻有孕產婦才會煮合阿膠。且阿膠價格貴得很,一般老百姓家裏吃不起的。劉勇曾是主子的副將之一,必然手裏又主子給的安家費,可不算是窮人了。”

兩個人一番商議,確定了這家人的身份後,由流風最先翻進去,潛在院子裏的一處角落裏先行打探消息,流雲則負責守著入夜後進來。

院子裏,煎藥的味道十分濃鬱。

片刻後,藥煎好了。

身形比較高大的劉勇穿著尋常的短褐長褲,從灶房裏出來,手裏還端著一碗白瓷碗往屋子裏走去。

屋子裏,盈袖麵色虛弱地躺在裏屋的一張小**,看著大哥端過來的一碗黑褐色的藥汁,不安地詢問:“大哥,剛才從久安堂回來之後就馬上吃了一副藥了,一直到現在,我卻並未覺得身子有好轉,小腹還是隱隱墜痛,這藥……真的能保住我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