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藥的手不經意的顫了一下,劉勇的臉色也不好看,愁眉苦臉地說:“俺也不知道,不過,這藥都開回來了,先喝兩頓試試吧。”
說著就把已經溫熱的藥丸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旁的一個高腳茶幾上。
盈袖臉色微微發白,本就嫵媚俏麗的麵容因為凹陷了些許的臉頰,更添了一絲病態的美感,水靈靈的眼眸下是一片淡淡的青色,看樣子也有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了。
垂眸看了一眼那碗還冒著屢屢熱氣的湯藥,盈袖捂著小腹,小聲提議道,“大哥,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再帶我去別處找個擅長千金科的郎中看看吧。這藥吃著,實在是沒有感覺,早上的時候肚子隻是微微酸脹,現在已經是有點發疼了。”
“你,哎……”
劉勇聽到妹子這樣說,臉上閃過一抹心疼,但更多的卻是懊惱,“你就是不聽我的,我是你的兄長,別人都說長兄如父,家裏現在父母早就走了,你就該聽我的,當初發現你懷了的時候,你就不該留下這個孩子,應該喝藥直接打掉!”
“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腹中的孩子,不管別人如何看待,但總歸是在在我的肚子裏的,雖然它還沒有出生,可你也是半個舅舅,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聽聞大哥這樣說,倚在床頭的盈袖有些費力地坐直了身體,單手扶著小床的床架子,眼神期艾地看著劉勇,“你是知道的,我以前是從什麽地方被人撈出來的,喝了那麽多的避子湯,我如今能懷上孩子,真的不容易……”
她說著,另一隻手忍不住撫上了已經有些隆起的小腹,望著肚子,她的眸光也莫名地溫柔起來,“我是真的很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如今能懷上這個孩子,我萬分歡喜,不管花多少銀子,付出什麽代價,隻要能把它生下來,我什麽都肯。”
“你!”劉勇嘴角一抽,心直口快地道,“可他是徐近宸的孩子!你莫要忘了,徐近宸那個雜種是怎麽圈禁你,那你的命逼迫我為他做那些昧良心的事情,幫著他出賣了我的好兄弟顧梓晨!若不是他拿你的性命逼我,我怎麽會寫那種該死的供詞,還做了偽證?把顧老丞相一家害得那麽慘,還害死了和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聽到大哥終於提起了徐近宸的名字,尤其是罵的這樣難聽,盈袖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我知道他很壞,我也知道他和他爹爹徐彥啟是如何謀算顧家,如何逼著你做缺德事情的,可是大哥……縱然徐近宸有千般的不是,可他畢竟是把我從青樓裏贖出來的。”
她眼神哀求地看著站在眼前的大哥,嚅囁著說,“我在青樓裏從清倌人,做到了紅倌人,這期間不知有多少富家公子,風流才子喜歡我,願意花百兩銀子和我在一起,可他們都不是真心的,一提到贖身,一個個就都躲開了。
我又是青樓裏的頭牌,我記得當年人牙子把我賣進青樓的時候,隻賣了五兩銀子,可等到要贖身銀子的時候,那老鴇開口就是一萬兩!一萬兩,又有誰出得起?真正出得起的世家子弟,又有哪個能頂著家族耆老的責備,把一個青樓女子帶回家呢?
若不是若不是遇到了徐近宸,我怕是已經熬不住了,早就沒有命親眼見到兄長了!”
她說完,眼眶一熱,眼角不自覺的溢出了一點淚光。
可盈袖越是這樣說,劉勇就於是氣憤,忍不住大踏步,猛地站在了自己妹子麵前,無法控製地嚷了一句:“你還感激他呢?你以為他待你有多好?他把你從青樓裏贖出來,就是為著把你養在身邊,好用來時時刻刻威脅我!要不是你是我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是劉家除我之外,唯一的血脈,你以為我會受人威脅麽!他不過是把你當個玩意!”
“哥……”
盈袖眼角的淚光閃爍,直直地看著大哥的雙眼,微微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大哥,真的不是這樣,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如此,但後來我才感覺到,他待我是真心地,不嫌棄我的出身,是真心憐惜我的。他知道我身子受損,不能有孕,還在京城裏私下請了許多從宮裏榮休的太醫給我診治,幫我調理身子。他雖然是威脅你,可從未苛待於我,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不輸京城裏那些千金小姐。”
“你,你現在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還幫著徐近宸說話了?之前咱們在京城離開的時候,不是你親口對我說的你想明白了,你知道是被徐近宸騙了,還不願意去看他嗎?”劉勇指著妹子,雙眼大睜,眼裏全是疑惑。
盈袖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帶著哭腔地喊了一聲大哥,“我那是為了你的性命,才這樣說的……”
“我怕你的主子,那位顧公子不願放你離開才這樣說的。你之前作偽證,害的他們全家遭難,我怕他不肯輕易饒了你,才故意疏遠徐近宸,對你和顧公子說出要和徐近宸劃清界限的話啊。難道要我當時對他們說,我對徐近宸情根深種,願意與他生死相隨嗎?!”
劉勇當即愣住,從來沒預料自己妹子竟然會是這麽的心思敏捷。
難怪調戶離開京城後,走了半個月後,盈袖忽然出現害喜症狀,找到郎中一問確定是喜脈之後,自己妹子第一個反應不是厭棄,而是喜悅,而且還堅持要生下這個孩子。
當初為妹子醫治的郎中在確定完是喜脈之後,就給出了忠告,說盈袖的身子是受過損傷的,能懷上孩子未必是幸事,十月懷胎,或許懷到後麵五六個月的時候,就會保不住孩子,若是在月份再大一些的時候,腹中的胎兒還沒保住,那個時候落胎甚至會一屍兩命。
當時郎中就勸盈袖要三思而行,可盈袖卻堅持要留下這個孩子,說趕路舟車勞頓,也不是打胎的好時機。
他當時也就覺得有理。
如今想來,其實盈袖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打落下這個孩子!
她是真的想豁出性命來生!